“你方便跟我的人说一下和巴卓尔格在哪分开的吗?”她指了指外间站着的壮汉,“他哥挺想他的。”
他看着壮汉满脸横肉阴沉的脸,沉默半晌尽量把那地儿详细描述一番,生怕他哥找人不积极还补了一句,“那村里有个姑娘挺欣赏他的,他帮人家里干了五六天的活儿。”
这话一出壮汉像是被点了的炸药桶,跟宋邂招呼一声带着人呼泱泱就走了。
宋邂咂吧着嘴看他,“你好的坏的?”
他说,“我好坏的。”
天地良心他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隐匿了原因过程,稍微颠倒了一下语序。当然他的心是好的,只是怕他一个人在外面活不下去。
他从宋邂处告辞离开,去往城内打探消息。
中途起了很大一阵风,他扶着斗笠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在想要不要同他见一面……”
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归于沉默。
我想有个见证过我们的人替我祭奠你,可你原本不要这些。
这样的行径太过自私。
风变轻了,躲过斗笠的遮挡轻吻他清瘦的脸,似是无声的安慰。
他若有所觉般回头,一双墨绿的眸子凝视着他,在他回头时适时露出绚丽的笑容。
那双宝石般的眼睛很清澈,能让人一眼望到底。
陈宪之看着他,想着的是自己又发病了,脚步却一刻不停地奔向他的方向。
程宋说得对,人总是要个什么东西麻痹自己。程宋要烟要酒,陈宪之要什么?
要爱,要感情,要激情上头那一刻的疯癫。
明知看见他的次数越多自己越无法回头,依旧无法拒绝它一次次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是个软弱的人,只能从别人身上汲取活下去的动力。
*
程颂脖子上挂着绷带,吊着左胳膊和兰诺拍桌子,“你这是诈骗!”
牧臻要去拉人,被一边的宫拓扯住肩膀拽回来。他没出声,嘴唇张合“老实待着。”
“答应三千人,却连一千都不到!兰素生,这是谋杀!”
程颂和程衡时不同,她泪点低,不管什么时候情绪上头眼泪就兜不住,尽管气势汹汹却根本没威慑力。
兰诺掀起眼皮,“这种事还是要看当时调度的,你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嘛。”
这话说的太不是人了,牧臻挣开宫拓的手冲上去给了他一拳。
场面乱作一团,打人的还手的,还有趁着拉架公报私仇的。程颂本来就被疼痛折磨的神经更是突突直跳,理智的弦绷得紧直下一刻就要勒死这几个杀千刀的。
“砰——”
突兀的枪声让几人齐刷刷住手张望,兰诺顶着嘴角的伤把压在身上的牧臻踹开,大步往外走骂道,“哪个该死的东西管不住手!不要就剁——刘璟!”
刘璟骑在马上,冷漠的神情被阳光照拂着也未有什么温度。他翻身下马把枪扔给下属自顾自地进帐去。
“璟哥……”
“镇北侯。”
“大人。”
刘璟拍了拍程颂肩膀,“干的不错。”
就那一句兰诺就知道要坏菜,小萝卜头撑腰的来了。
但他也不是很怕,左右刚打完刘璟又不能给他弄死。
他用手抹掉嘴角的血,笑“来做客都不让人通报一声,要是手下人不长眼把镇北侯伤着,我这也没法儿跟家长交代。”
刘璟的视线挪向他,“你不必向他交代,陛下诏令——”
屋内众人面色一变,无论军衔大小齐刷刷跪了。
诏令内容让程颂喜上眉梢。兰诺脸上表情几端变化,最后和端木集对视后归于平淡。
倒是宫拓直接开口,“我和施晏城驻留?侯爷,这不合适吧?西野还乱着呢,我离开崇州……”
“有意见上折子与陛下陈情。”他视线挪向牧臻,“跟我过来有话跟你说,敬贤去收拾东西。”
程颂应了一声,担忧的望了眼被带走的牧臻,没不识趣凑上去掺和。
和宫拓不同,端木集被勒令返回青州,兰诺与程颂刘璟押解威廉珀西回京,为其后在覃塘的和谈保驾护航。
各有安排,但亲疏远近分的很明显。陛下由程宋刘璟拥立,温钰不在,偏向他们是理所应当,只是这政令也太过怪异了。
别说嘉奖了,这脏活累活全扔给他们干是不是不太过分了。
兖州本身就是施晏城的地盘,宫拓带的人不多必定会被压的死死的。端木集青州港口封锁甚久,沪上乱象频发,回去协调也腾不出手管他。
兰诺捂着被那臭小子打的脸,疼的五官乱飞,看这两人像柱子似的挡着就膈应,“你俩闲的没事干是不是?都滚!”
端木集率先开口,“我去看荀宁浅。”
宫拓得了他个眼神,也识趣不触他霉头,找了个借口溜了。回营时瞥了眼远处刘璟的背影,脚步一转奔着程颂营帐去了。
程颂早知道他会来,听见动静头也没回直接说,“这我没招,帮不上你。”
宫拓,“不是这些,我是来问你,你那边有没有收到温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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