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钰不管,陈宪之也不管看着戒指上沾的血人也不打了,紧张的转身回屋端水洗手。
温钰还没跟进屋先看见牌位,顾琰的牌位。
他眼皮重重跳了两下,没踏进去。
怕踏进去陈宪之跟他发疯。
陈宪之洗完手出来,看他站在门外,脸上血干了黏在脸上,狼狈,不体面,这样的词和温钰不搭调。
陈宪之让他滚。
语气平淡,如果手上没拎着那把刀就更好了。
温钰还是识时务的,他说让滚就滚了。说白了今天能进门挨上这两巴掌都是意外之喜,再不知足就得挨刀子了。
兰若带着大夫守在门外,见他完好无损的出来重重的松了口气,把面衣奉上去给他遮脸。
“小少爷心里还是有您的。”
温钰没说话,不知道吃没吃这个洗脑包。
陈宪之没了工作就在院里坐着泡茶看书,什么打发时间做什么。他物欲不高,又不用为吃饭发愁,钱全攒着加上宋邂给的那点足够他坐吃山空好一阵。
第一次挨打后,温钰隔了两天才来。
陈宪之被一片阴影笼住,不适地蹙眉掀起眼皮瞧他。如花似玉的脸恢复好了,眉间的疤还没消,像是完美的玉瓷上多了个瑕疵。
又在装模作样卖可怜,陈宪之冷漠的想,扇的那几巴掌可比那道小口子重多了。
温钰蹲下身把他手上的书拿了,灰色眼珠一眨不眨地望向他。陈宪之瞧着膈应,阖上眼像赶苍蝇似的让他滚。
他的比前两日更差了,养了几个月的肉迅速掉了个干净,浑身没什么精气神。
温钰不走,就又挨了两巴掌。
打完温钰没说什么陈宪之先哭起来了,边哭边拿手边的东西往他身上砸。
温钰着由他砸,青年温润秀俊的脸狰狞的可怖,眼泪流了满脸,用着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他,不久后就用手掐自己。
发病了。
温钰额前流着血把人抱着,细瘦的人只剩一把骨头,抱着都硌人,他跪在躺椅前把人压在怀里,等到他自残的挣扎渐弱才慢慢将人松开。
刚和人分开迎面就挨了一下,哭得红肿的眼还在往外渗泪,棕黄的茶汤顺着长发滴落,混着血将人弄得狼狈不堪。
他哭着骂他,“……一定要我死在你面前,你一定要逼死我!你为什么不能去死啊,你去死什么都干脆……”
温钰握住颤抖又要去自残的手低声下气,“你好了我就去死。”
陈宪之不说话了,牙关紧咬着弓下身去,额前渗着冷汗像是在忍受剧痛。
闹了一天一夜。
温钰守在他身边见证了他从崩溃到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的全过程。听着他的哭喊和笑声基本能猜出他看到的东西。
最多的是查尔斯,然后是顾琰,程宋,刘璟……人太多记不清了。他拿帕子把他额间冷汗擦掉,手指放在他唇边轻点,没有他。
作为罪魁祸首,甚至都没有出现在其中。
这种卑劣的攀比心不足为奇,他总是在比较。和顾琰比,和程宋比,和查尔斯比……从未宣之于口的忮忌藏在心里等着陈宪之发现然后哄他。
其实从来没有过。
因为他太迟钝,温钰撬开他的嘴,手指探进去把被咬的出血的舌头解救出来,看着他无意识埋在自己怀里哭的样子,神情温和。他太迟钝,也太忽视他,温钰的忮忌总是在他觉察前就毁掉所有温情的可能,将一切变得一团糟。
逼死顾琰,诱导查尔斯,促成程宋的伤残……他俯下身轻吻怀中人的长发,在疼惜之余其实是满足的。
他不正常,给的感情也不正常,可如果陈宪之变得和他一样……应该就会懂他了吧。
你会明白我,爱你。
又被扇了一巴掌。
他低头与那双恢复清明的眼睛对视,而后唇落到他眼尾,便又挨了一巴掌。
他把那捋头发绞了,沾了他气味的眼尾被擦的出血。
他没精神,想赶他走也有心无力,到这时候就又痛恨起没请佣人的懒惰来。
温钰挽起宽大的袖摆看到上面触目惊心层层叠叠的划伤垂着眼拿温水慢吞吞擦洗,上药。
陈宪之闭着眼不理他,随他做什么。
不多时温钰就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又睡着了。一天一夜的折腾,铁人打的也扛不住,何况是个连锤子都举不动的家伙。
兰若在外边小声敲门,要来换他。温钰眨了下干涩的眼睛,掩饰住疲意,“我和他待会。”
兰若不解风情道,“待得够久了。”
看一天一夜都没看够,等会要猝死。
门被打开,温钰让她滚。兰若不滚,“您要去休息了。”
就算不睡,伤总是要处理的。
里间人又哭,在梦里也哭,眼泪流不干。温钰让兰若把烟和伤药都送过来,他对着镜子随便弄弄算了。
兰若往屋里看了眼,自言自语说,“破相了连巴掌都挨不着。”
温钰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兰若怔愣抬头,“家长问什么?刚刚奴婢被鬼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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