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好啦,就等你们回去给你们量尺呢!”王氏笑道。
“阿苓咱们不看了,走去洗洗你的臭脚。”
王氏拿着盆出去和伙计要了热水,然后把云苓抓过来,先把她的两只手浸在水里。
然后拿了一方小帕子,从脸搓到脖子。云苓的手泡了一会,有些角质软了,她自己也觉得好玩,交叉搓起来。
王氏好不容易才帮女儿洗一回脸,才惊讶这巴掌大的脸怎么可以装得下那么多的灰。
简直是簌簌往下掉,一边的春花都看得直干呕。
云苓疼得龇牙咧嘴:“阿娘,你轻点!”王氏才不听呢,像在河边洗衣裳一样用力搓,最后发现只洗局部已经不行了,芳娘有洗小孩的经验,两个女人强行剥了云苓的麻布裙,把她一整个丢盆里。
这么个小小的木盆,云苓蹲在里面像挤了个大南瓜。
春花看了一眼那盆水,已经看不出颜色了,这时就想起浴室的好处了。
王氏整整来回端了六趟水,才把云苓勉强洗干净。
擦好小孩,春花过去柳芳娘的屋子睡觉,王氏和云苓一间。
许是换了软床,云苓特别乖巧,整个晚上都安安静静的靠墙卷着,大腿也没到处乱踢,几个人都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王氏计划去杏林堂接上元宝就回村了。
这几日,永贵贵师傅还在家做工,这会有钱了,回去得做些好吃的招待人家,还得结工钱。
顾长匀去了瓦厂还没回来,春花计划跟在他后面看看。
顾长匀订的是两家的瓦片,芳娘本也应跟着去。但是小柳儿如今一个人在家,柳芳娘有些放心不下,她抓着春花的手,歉疚道:“妹妹,小柳在家呢,我这几日不陪你了,你雇个马车找到阿匀后早去早回!”
春花压了一下她手背笑道:“姐姐放心,这会雇马车半日就到了!”
春花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这几日回家不出意外又是给师傅做饭。
可她手艺差啊,她目前对那软籽石榴感兴趣。
她打算和顾长匀汇合,定好两家的瓦片后就去红门沟找那位会嫁接的汉子,到时候好好学习手艺。她的脑子里已经想象坐在果树上吃果子的样子了。
几人在清水河畔分道。这里商贩多,轿子马车也多,都在吆喝揽客呢。
春花帮他们雇了一辆牛车。
赶车的是个老汉,穿了一件麻背心,嘴里叼着一截干草,对她们高声吆喝了一句:“客官好啊。”随即便麻利地将芳娘和王氏手里拎着的大大小小包袱甩到牛车上。
装完行李,老汉吐了嘴里的干草问王氏:“可走了!”
春花点了点头,摸了几个铜钱给老汉。又一手扶着王氏上车,一边叮嘱道:“娘回去记得让阿爹搭个浴房,不然过几日盖完房子,全家都要积三层灰尘了,”
“知道了!”
王氏老脸一红,连连点头,双手不自然地绞着。
昨日帮云苓搓澡的时候,自己手也泡在热水里,她也偷偷搓下来不少灰。
“尽快哦!”春花瞟了一眼王氏的手,了然道。
元宝伤还没好,半侧卧在芳娘身上。可怜兮兮地看着春花:“嫂子,你要快回来哦!你还有教我们认字呢!”
春花纳闷:这话从何说起,我哪里会认字。只见元宝不知从哪里摸出那本《农书》正巧翻到里头教人做水车呢!
这小子的兴趣就上来了。春花哪里会造水车,但是忽悠孩子她最会了,于是认真对元宝说:“回去好好养病,别惹爹生气,回来咱们一起做一个车!”
元宝使劲点头。
春花挥了挥手,目送走几人。
瓦厂在城外,她就地找了一辆马车就赶过去。
赶车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看起来大概二十来岁,老老实实的,也不吆喝。安安静静地给小马喂青草,这马还有点像大骡呢。
春花一眼相中,也不问价格就定了。
小车夫给春花递了一个竹水壶冷声道:“拿着,路上没水。”
春花的谢字还没说出口,小伙子已经轻轻一跃到车轴上去了。
“又是个面皮薄的!”春花忍不住自言自语道。出城之后,空气也清新了不少。春花硬是把脑袋从马车那个小窗户伸出来,一面狂看花草树木,一面和小车夫聊天。
可春花问一句他才答几个字。
春花隔着帘子问:“瓦窑要多久到?”
车夫:“两个时辰!”
春花惊叫:“那么远!清水县城就一个瓦窑?”
车夫:“嗯”
后面无论春花问什么,车夫就像耳朵聋了一样没吭声,只瞧见一道蓝色的瘦瘦的背影坐得笔直,偶然轻抽一下马背。
春花默默地把脑袋收回来,可恶,还有点卡。
车上摇摇晃,没人陪着聊天。
过不久春花就觉得浑身懒散,眼皮打架。忍不住靠在车壁上小睡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春花好像被争执的声音吵醒了。
一个苍老男音问:“那姑娘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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