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撑开皮筋,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手上被箍紧的力道一松,姜筱禾整个人一愣。
“皮筋断了……”
那声断开的脆响就像一道开关,休息室的笑声戛然而止。
女生用的就是最普通几毛钱那种的黑色款,主要是怕从饰品上露出蛛丝马迹被家里人发现。
看着松松垮垮藕断丝连的皮筋,姜筱禾一时间有点茫然,又立刻想到了自己并不是队里唯一一个长头发的人,目光饱含期待地看向手腕上常年套着皮筋的张佳乐。
本来心里就咯噔一下,张佳乐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更沉默了。
刚刚帮自己出头,自己的幸运e就开始影响她了吗?连皮筋都断了,还是在比赛前断的,特别不吉利的感觉。
虽然他平时自己无所谓,但是玄学这玩意有时候想想,真的有种冥冥之中的宿命感。
张佳乐苦笑着摆了摆手:“等会儿啊,我问工作人员要一根。幸亏这是咱们的地盘,熟人多,要是在百——”
“你手腕上不是有吗?”姜筱禾忽然不解反问。
“……”张佳乐怔了怔,瞧着女生灼灼的目光,一副追根究底架势,摇了摇头说,“我这个差点运气,你第一次打擂台赛……”
说到此处收了声。张佳乐想,你第一次打擂台赛,别再把霉运传给你不是?
这个梗网上人尽皆知,张佳乐觉得姜筱禾肯定能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
可女孩子柳叶眉微微蹙起,似乎有点小脾气的模样,声音带点娇气:“好小气啊,一个皮筋都不借。”
说完,她就瞧着张佳乐,盯了好几秒,这人就是没有把皮筋给她的意思。姜筱禾赌气一样松手,头发立刻凌乱地披散下来,哼道:“算了,不扎了,反正云秀姐和沐橙姐也都是散着头发打比赛。”
完了,又生气了。
张佳乐真是没脾气,这姑娘就是气性大,哄不好,名副其实的公主殿下。
“行行行,给给给。”张佳乐乖乖把手腕上的皮筋撸下来,递过去的时候心里还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别让自己的幸运e传染给她。
姜筱禾一秒换上笑脸,麻利地梳头扎起来,手指摸了摸同样黑色的小皮筋,声音自信满满:“怎么扎上之后感觉就不一样了呢?佳乐前辈,我有种预感,今天的运气一定超级好!肯定碰不上邹远!”
张佳乐整个人猛地一怔,心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穿。陌生的、温热的、轻飘飘的暖意,顺着胸腔一点点漫开。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幸运” 都是和他完全割裂的词。
网游里摇点,他从来都没赢过,印象中不下20次摇到过10以下点数恐怖,甚至还有好几次1点。
打副本、做任务、抢Boss,掉落的材料和物品不论是稀有度还是数量都远远不如其他人,就连百花缭乱的技能点都是霸图里最少的,跟韩文清的大漠孤烟差上100多。
之前银装打上去的概率触发特效,基本就跟不存在一样,甚至他都快忘了居然还有这玩意的存在,杨离一怒之下把所有带概率的装备全部回炉重造。
……
他就是这样,永远跟幸运沾不到一点边,永远都差一点。
之前在百花大家就总是笑着吐槽:队长你手太臭了!下次摇点我来啊!
他都习惯了,把这个事自己都当乐子了,嘻嘻哈哈无所谓。
次数多了,这种习惯竟真的让他慢慢开始相信,相信自己就是不被命运眷顾的那个人,就像四次进总决赛,四次都是亚军。
在百花是亚军,来了霸图又是亚军。
一步之遥,就是摸不到他最想要的金色羽翼。
他总想,一次又一次,总不至于每次都这么不走运吧?
……可每次都是。
于是他在网上有了个绰号——幸运e——有人拿它当是调侃,有人当是嘲讽,有人带着惋惜,有人是无奈。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扎上了他的皮筋,自己就变幸运了。
原来他也可以和“好运”挂钩?
张佳乐看着还在傻乐呵的姜筱禾,对即将开始的比赛干劲满满,誓要把百花斩于马下的雄心壮志在那张从来不会伪装的脸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那么鲜活又热烈,他的内心也真切滚烫起来。
原来被人当成幸运本身,是这样温柔又震撼的事啊。
“怎么样,来个一挑三?”张佳乐说。
姜筱禾大惊:“你不要异想天开,副队都说了是于队长守擂!”
“哎呦,这就怂了?前几天吃饭时候,是谁信誓旦旦说跟我过不去就是跟霸图过不去?”
姜筱禾纠结半天,破釜沉舟一般攥了攥拳:“……那我保一挣二!”
“哈哈哈,你这姑娘,真有意思!”
以前还不知道姜筱禾说的“喜欢就像天雷地火”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他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已。
张佳乐拍着大腿笑,越笑越高兴,越高兴就越想笑,肚子都笑疼了。不明所以的姜筱禾看着他,就像看地主家的傻大儿,满眼都是关爱智障的表情。
哈哈哈,肚子疼就疼呗,反正他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地天雷地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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