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缨的生活逐渐规律起来,晨起练功,然后看医书,再去隔壁院子给王夫人换药,陪她聊天解闷,随后回到自己院子里制香、制药,天黑睡觉。
白娘子只给王夫人换了两回药,随后就将这差事交给了初学医术的妘缨,亲眼见过妘缨给王夫人换了一次药以后,白娘子就没再来过。
玉清山连着下了五日雨,终于迎来了晴日,云开雾散,山色宜人。
黄澄澄的阳光透过银杏枝叶缝隙落到书页上,照着妘缨的指尖,带起一抹暖意。
妘缨坐在树下石桌边,看书看得入神。
几片灿金的银杏叶被风吹落,落到她发间。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织金长裙,头上并无饰物,只有一根与衣服同色的发带垂在脑后。
气质沉静,清雅出尘。
王京华一进院子,瞧见的便是如此景色。
美景,美人,相得益彰。
她走上前站到妘缨身后,伸手摘去她头上银杏叶,喊道:“阿缨。”
妘缨“嗯”了声:“坐。”
她并未抬头,神情也无变化,很显然早就知道她靠近。
王京华在她对面坐下。
妘缨等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不由抬头看向对面,却见王京华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两手撑着下巴正看着石桌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她问道。
王京华回过神,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语气沉郁:“阿缨,你知道我为何进京吗?”
妘缨挑眉:“你不是说是陪你兄长进京报考明年春闱的吗?”
大周春闱在春三月,每年冬季报道。
所以参考的学子都会在这之前赶到京城。
王京华的兄长王君安也是此次参考学子之一,和王京华暂住在邓府,前几日王君安来看望王夫人,她还见过他。
王京华摇头:“这只是顺道,我……”
她抿抿唇:“我回京是来议亲的。”
议亲?
妘缨看着她满脸忧愁,问:“你亲事已经定下了吗?”
王京华“嗯”了声:“三年前就定下了,只是那时候我还未及笄,我娘也想多留我在家两年,就一直没履行婚约,如今我都十七了,明年就满十八,实在不能再拖。”
“定的是哪家公子?”
“是国子监祭酒的嫡长子。”
国子监祭酒许甚,出身河东大族许氏旁支。
算起来,与王家两家也算门当户对。
许甚少年成名,状元及第,其嫡长子许立疏才能不输其父,十九岁便考中进士,后又考中庶吉士,入了翰林院,可谓前途无量。
放在外人眼里,这可是一门求都求不来的好亲事。
妘缨看着她:“你不想嫁?”
王京华一时沉默,垂眼看着石桌,半晌,才开口:“也不是不想,就是一想到我与他面都没见过几次,要嫁他为妻,与他过一辈子,我总觉得有些……害怕。”
“但我如今都十七了,不嫁他,也要嫁别人。”
王京华叹气,往桌上一趴:“女子为何就非要嫁人呢?”
妘缨看着她,没有说什么“不想嫁就不嫁”的话,虽然她确实觉得女子有权决定自己嫁不嫁人,她也对自己的婚事并不那么在意。
但这里不是妘家,王京华情况也与她不同,王京华有爹有娘有家人,自然不能同她一样随心所欲。
“需要我帮你查一查他吗?”
她能做的,也就是把许立疏查个清清楚楚,让王京华心里有个底,不至于嫁进去了才发现是个火坑,那时候再想抽身可就不容易了。
王京华倏地直起身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还能这样吗?”
妘缨笑了笑:“只要你想。”
王京华只犹豫了一瞬就做了决定:“好,那就麻烦阿缨了。”
她知道阿缨身边能人很多,像那个南溪,看似是个丫鬟,却是个武功高手,还有那个李九,也是个厉害的。
虽然这样暗中调查未婚夫好像有些冒犯,但为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也不得不放下良心了。
女子比不得男子,男子不满意妻子能休妻,还能纳妾收通房,女子却要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是甜是苦都要自己咽。
就算是为了不让爹娘担心,她也得了解清楚再嫁。
王京华同意了,妘缨便叫来南溪吩咐下去。
“让李九和你一起。”
李九是男人,男人更了解男人,有些南溪想不到的地方,或许李九会更有心得。
南溪领命去了。
王京华顿时恢复了精神,她吐出一口浊气,沉重了几个月的心总算松泛了些。
“阿缨,有你真好。”她趴在石桌上,偏脸看着妘缨,眼睛弯弯。
妘缨笑了笑,收起医书,问道:“医书上说,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晒晒太阳有利于恢复精神,你这几日都闷在屋里,今日正好天晴,可要我陪你在寺里逛一逛散散心?”
“好!”
两人收拾好便出了门。
九月过半,天气更凉了,慈恩寺香客更少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有空余客房给她们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共寻春请大家收藏:(m.zjsw.org)共寻春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