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灵,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话毕,他从兜里掏出一条三米长的赔偿清单。
那清单像卷轴一样,“哗啦”一声在吧台上铺开,又垂到地面。
纪灵嘴里的油条差点喷出来。
苏星年慢条斯理地展开清单,一本正经地念道:
“鉴于我的右手腕韧带拉伤,你需支付医疗检查费、物理治疗费、精神安抚费……”
纪灵的脸色越来越绿。
“还有,我负责的几个设计项目,因伤延期,图纸交不上的话……”
他点了点末尾的小字:“造成的损失大概是这个数。”
纪灵眯眼一看。
赔偿款后面,竟然写着七个零!
“噗……咳!咳咳!”
纪灵差点被油条噎死,当场炸毛,拍案而起:
“你小子,图纸交不上关我屁事?!”
这分明是拿她当拖延项目的挡箭牌!
苏星年双手一摊,十分无辜。
“我是因为你受的伤。设计师的手就是命,手废了,项目自然就废了,这逻辑很通顺吧?”
他将长得离谱的清单推过来:“纪小姐打算怎么赔?现金、刷卡,还是……”
话未说完,纪灵一把抢过那卷清单,上面密密麻麻罗列着百余项赔偿细目。
专业物理治疗、营养膳食补贴、灵感缺失补偿费、项目延期违约金、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费、永久性心理阴影疗愈费……
她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原地升天。
这哪是清单?这是卖身契!
这是把她论斤卖了,再打工十辈子都还不起的天价赔偿单。
“你小子,想将我套牢是吧!”
纪灵“蹭”地一下站起,转身就往门口冲。
“去他的责任感,姐不干了!我要跑路!”
可她刚迈出两步,就被他攥住手腕。
她下意识一挣,力道没控制好,扯到他手腕的伤。
“嘶......”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抽气声。
纪灵回头一看,苏星年痛得脸色发白,额角沁出冷汗。
“啊?对…对不起!”
她慌了,声音一下子软下来:“我是不是又弄疼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一股强烈的负罪感涌上她的心头。
苏星年的声音透着几分虚弱和无奈:
“没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弄疼我,我习惯了。”
纪灵:“……”
好家伙,这茶味浓得能开茶馆了。
苏星年慢慢收回手,垂头叹气:“算了,你要跑就跑吧,也不用管我手疼不疼,项目黄不黄,反正你也不在乎。”
他说完转身,高大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纪灵:“……你给我站住。”
他回头,眼神清澈无辜:“怎么了?”
纪灵没忍住气笑了,“你少来这套,茶里茶气的,不就是想让我心软吗?”
苏星年一脸惊讶:“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纪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见她气得够呛,苏星年转过身来,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好了,不逗你。我的伤是真的,不过,我想和你谈的事,与钱无关。”
他将那张荒唐的清单折起,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说实话,我负责的星穹艺术馆二期是市重点项目,延期一天,会导致几十个合作方停工,损失上百万,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苏星年褪去了所有戏谑,眸色深深:
“我的手受伤了,工作真的很难推进,但底下的人还得靠我吃饭。”
话毕,他轻叹了一口气。
纪灵沉默了片刻,认命道:“好吧,你需要我怎么做?我全力配合。”
见她服软,苏星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他郑重地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声音沉沉:
“我手受伤了,如今缺个使唤的。你也知道,我们苏家是名门望族,如果你不介意做我的丫鬟……”
纪灵:“丫鬟?!”
这对吗?
她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当场炸毛。
“苏星年!你有什么事跟我的律师说去吧,气死我了!”
她扑过去就要锤他。
苏星年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灵活得像条泥鳅。
“你给我站住!”
纪灵撸起袖子,满屋追他。
闹腾了一阵,两人最终达成了“治疗费和误工费分期付款”的初步协定。
纪灵认命地长叹一声,转身开始收拾满地狼藉的酒吧。
玻璃渣、翻倒的椅子、干涸的咖啡渍、还有窗外的鸟粪……
活儿多得能干到明年。
可她没得选。
这间濒临倒闭的酒吧,是她穿越后唯一的正常收入来源。
苏星年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他拿起新拟的协议书,折成一只纸飞机。
“呼~”
纸飞机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纪灵的脚边。
她捡起纸飞机,展开一看,上面有一行新写的小字:
“签字生效。期待你的表现,纪灵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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