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单薄的门板剧烈抖动。
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盒在楼下烧烤摊上打包的炒饭。
“……哥？”门内的人小心翼翼地问，“是你吗？”
“嗯。”男人黑着脸，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听见他的声音，门内的人这才敢开门。
“哥，你终于回来了！快进来！”
男人耷拉着眼皮，不慌不忙的在门口换了鞋，换完又弯下腰把鞋摆正，然后才进屋。
“哥，怎么样？得手没？”
“……”男人低着头，把手里的两盒炒饭扔在桌子上，“吃饭。”
“……哥！”
男人压着脾气：“……先吃饭。”
“我吃不下！你先告诉我，得手没！”
“……”
男人沉沉的叹了口气，终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小弟。
他今天没有戴帽子。
只有当他回到这个出租屋，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才会愿意把帽子摘掉，露出那一头白发。
“哥。”他抓着男人的胳膊，急得直跺脚，“得手没？你快告诉我得手没？！”
男人望着他，累得不想说话。
“小言，你别着急。”
“……我怎么可能不急！”小言扯着嗓子大叫，但又怕被邻居听见，只能努力把音量压低，“哥，那个女的看见我杀人了！她看见我杀人了！你不把她解决，她肯定会向警察出卖我的！”
“你自己都说了，她已经跟警察合作了！哥，你难道想看着我被警察抓走枪毙吗？”
“……我当然不想！”男人一脸无奈，“我……我就是因为不想看着你被警察抓走，所以才会做那些事！”
“我也想杀了那个女人灭口，但我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自从我上次失手以后，刑警队的那个队长就寸步不离的跟着她，我要是在这个时候动手，那完全就是自投罗网。”
“小言，你听哥的话，你别着急，哥会想办法的。”
“……哥！”
男人的安抚非但没有让小言冷静下来，反而还让他更加暴躁了。
他用力扯了把自己的头发，咬牙切齿地道：“可是我们没有时间了！那个女人跟警察合作了，警察很快就会查到我的！实在不行，你把我送出临洲吧！只要我离开临洲，警察就拿我没办法……”
“不行！”男人厉声打断小言的话，态度十分强硬，“你不能离开临洲！你要是在这个时候走了，就彻底坐实你杀人的嫌疑了！”
小言急得快要疯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男人捏了捏拳，沉默几秒后，在小饭桌前坐了下来。
“你问我我问谁？你当时要是不那么冲动，那个女人就撞不见你。”
“……是，我当时是冲动了，做事没过脑子！可事已至此，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哥，爸妈去得早，你可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不管我啊！”
小言一边喊一边哭，哭着哭着就跪到了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男人的大腿。
男人被他哭得头疼，刚想把他拽起来，他就忽然睁大眼睛，试探地说：“哥，要不……你把那个警察一起杀了！”
“……什么？”男人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让我杀谁？”
“杀那个警察！”小言死死地揪着男人的裤腿，五官都有些扭曲了，“哥，你去把那个刑警杀了吧！你杀了他，他就没办法守着那个女人了！到时候，你想怎么动手就怎么动手，再也没有人能威胁你了！”
“……你疯了吧！”男人猛地抬脚，一脚把小言踹到地上，“你还想杀警察？”
小言双目猩红，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哥，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反正你都杀了那么多人了，也不差……”
“闭嘴！”
男人大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滚，给我滚到杂物间里去跪着！跪在圣主面前忏悔！”
……
晚上九点，临洲市公安局。
会议室安静得有些诡异。
十几个一线刑警探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会议桌上的三盆草。
听池夏说，这三盆草都有自己的名字。
最左边那盆叫池英俊，此刻正有节奏的摇晃着自己的枝条。
最右边那盆叫池美丽，虽然名字淑女，但它此刻却癫狂得像冷宫里疯掉的妃子，一会儿用枝条去抽旁边的池英俊，一会儿用叶子去挠小月季的痒痒。
小月季不堪其扰，找池夏告状。
“夏夏，你看美丽，总是捉弄我。”
池夏已经管不动了。
“没事，旁边的英俊已经要被它打成傻子了。”
“哼……”小月季冷哼一声，警告池美丽，“美丽，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好嘛好嘛。”池美丽这才收手，“不逗你了。”
小月季抖了抖自己的叶子，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跟池美丽解释一下。
“美丽，我不是不愿意跟你玩儿，是因为这儿有很多人看着我们，你总是挠我痒痒，让我很尴尬。”
“我知道了。”池美丽倒是听劝，道歉也道得很迅速，“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还有英俊，我也对不起你。”
池英俊：“我都懒得理你……”
“好了好了。”池夏被它们三个吵得耳朵疼。
虽然她还是单身狗一条，但自从收养了这三盆草，她就提前感受到了离异带仨娃的心酸。
“陈局，这盆小月季叫池软软，是吴新羽生前养在飘窗上的，也是唯一目睹吴新羽被杀的目击证草。”
陈局看着池软软，点了点头：“我知道。”
池软软提供的目击信息严闻昭已经上报给陈局了。陈局都知道。
他现在想知道的，是花容绣被杀的细节。
“小夏，花容绣窗台上的那棵草是哪盆？”
“是它！”池夏指着池英俊。
陈局记得它的名字。
“呵呵，英俊小朋友。”陈局笑嘻嘻的，“请问你还记得那一晚都发生了什么吗？花容绣是怎么死的？凶手是怎么闯进去的？”
池英俊用力挥动枝条，一边比划，一边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
但陈局一个字都没听见。
“嗯？”
“哈喽？”陈局冲池英俊挥了挥手，“英俊，你还在线吗？”
? ?陈局：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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