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匠人低头笑了一下。
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块黄杨木,推给她。
“Twenty minutes.”
徐芷柔接过。
“Thank you.”
林跃跟在后头,小声问:“当家,你还会修漆器?”
“不会。”
“那你刚才说得那么像?”
“做菜切萝卜也要看纹路。”
林跃服了。
回到展位,徐芷柔坐在地上,拿小刀削木楔。黄杨木硬,刀口下去费劲。她右手不能用力,就用左手推刀,右手只压着木料。
削到一半,沈子墨来了。
他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身后跟着两个三井的人。
“芷柔。”
徐芷柔没抬头。
“舅舅。”
这一声叫得干脆,半点亲热也没有。
沈子墨看见她手里的木楔,又看了一眼老织机。
“路上不顺?”
“托福,还活着。”
三井的人听不懂中文,只看着两人。
沈子墨走近一步。
“你真要用这台老机子在现场织?”
“对。”
“你母亲当年也这么倔。”
徐芷柔削掉最后一层木屑,把木楔放进卡口试了试。
不够。
她拿出来,又修了一刀。
“她赢过你吗?”
沈子墨没答。
徐芷柔把木楔重新推进去,正好卡住。她用木槌轻敲两下,机架稳了。
老织机舒坦得哼了一声。
【这才对。刚才我半边腰都悬着。】
徐芷柔拍掉手上的木屑,站起来。
三井看着她,笑了一下,说了句日语。
翻译硬着头皮:“三井先生说,评委只看结果。”
“正好。”徐芷柔把顶针套上,“我也只看结果。”
三井看了那台老织机一眼,转身走了。
沈子墨没走。
他站在原地,隔了会儿才说:“明天东馆人会很多。媒体先去三井那里。你在西馆,没人等你。”
宋止戈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拉面吃腻了吧?”
徐芷柔打开看。
两个饭团,一盒炸猪排,还有一瓶热牛奶。
她看了他一眼。
“你就请这个?”
“附近贵的馆子都要预约。”宋止戈把牛奶塞给她,“先垫着。赢了吃好的。”
徐芷柔咬了一口饭团。
米有点硬,海苔倒香。
“宋止戈。”
“嗯?”
“明天我织完,你在门口等我。”
“我哪天没等?”
雪又落下来。
徐芷柔低头吃饭团,右手贴着暖宝宝,掌心一点点回暖。
明天,三十排。
输了,沈家百年手艺被三井踩在脚下。
赢了。
她要让整座东馆的人,自己走到西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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