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身后合拢,嘭的一声不轻不重,将两人与外界隔绝开。
也不知道周津赫好端端发什么疯,非要拉她进房间。
“你干嘛?”苏梵撞上他硬阔的胸膛,满头雾水。
“有人。”周津赫高大伟岸的身躯把她压到门板上,嗓音低磁贴着她耳畔。
唬别人可以,唬她难。
苏梵面无表情地抬头:“我跟你不熟,看见就看见,用不着心虚。”
“确实不熟。”周津赫垂落到她脸上的眸色在黑暗中深晦难辨,“也就睡过几次觉,上过几次床,做过几次爱,共赴过几次巫山,鱼水过几次之欢,颠倒过几回鸾凤。”
“……”
给她炫什么词汇量。
苏梵不理他,扭头摸索房门欲出去,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郑二少和傅明庭的交谈声。
“我未婚妻还在花厅,晚些宴会厅见。”
没开灯的房间既幽静又昏暗,光从门缝筛进来。苏梵手僵在门把手上,再不敢妄动。
“怎么又不出了。”周津赫似笑非笑睨着她,带着几分不知从哪里泄露出来的邪痞,“开门出去,就能见到你最满意的未婚夫。”
男人的声音伴随着气息犹如鬼魅低语,冷幽幽钻入耳膜,苏梵扬起下巴低骂:“你真是无聊透顶。”
“哪比得上你未婚夫有趣。”周津赫哼笑。
空调冷风自墙裙的雕花格栅渗出,速度调得很低,门外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次远去。
苏梵记起折返的目的,凉飕飕的语调刺过去:“傅家打算和你断绝关系,你早知道也好刚知道也罢,反正别把注意打到我身上,这件事是你们傅家自己的问题,别赖到我们家头上。”
周津赫神色没太大变化,目光含义不明地注视着她:“关心我?”
那张明艳的脸端出高傲疏离,苏梵说:“我没有。”
“嘴硬。”
气氛一时沉静,周津赫宽厚有力的手掌钳住苏梵的腰肢,虎口的弧度与她身体曲线堪称榫对卯,天生契合。
他手隔着衣服轻轻抚摸她腰,低声问:“撞疼没?”
他话题切换得太快,苏梵差点没跟上。甚至有那么一瞬恍惚,把他此刻的话语和曾经在床笫间炽热缠绵的低哄混淆在一起。
苏梵反手拍开他手背:“托你的福,不疼。”
侧耳聆听确定外面没人。
苏梵握紧门把手,正欲拉开,毫无征兆地被周津赫揽着腰带了一圈,往卧室深处去。
“你又发什么疯?”苏梵被他不由分说搂在怀里,三两下就躲进了厚重书架后方的暗角。
“嘘。”周津赫食指抵住她柔软的唇瓣,示意她噤声。
苏梵方屏住呼吸,紧接着便听到开门声。
有人进来了。
那头的动静很小,鬼鬼祟祟的,中间夹着几声弱不禁风的咳嗽。
苏梵眯眼往书架缝隙窥见一隅,辨出是郑少泽大哥郑伯钧和他常年病恹恹的小侄女。
周津赫低颈,薄唇擦过她耳廓,用气声说:“怎么,没见过偷情?”
“……”苏梵耳朵不禁酥麻,肾上腺素飙升。
空气里尽是他身上的乌木薄荷气息,与她的鸢尾香缠绵缱绻,潮湿又暧昧地往彼此鼻腔钻。
他们的关系早就脱轨,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泊不定,不知何时已然浸染理智之外的细枝末节。
静谧空间内,兀自响起衣料窸窣的摩擦声,紧接着是郑伯钧蕴含管教意味的沉嗓:
“药吃了没。”
“吃了。”女孩的声音细若游丝,宛若随时破碎的薄瓷,“小叔叔别担心。”
“不担心?”郑伯钧声调沉下去,“咳起来就停不住,脸白得跟纸似的,你让我怎么不担心。”
“我没事的……”
“过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苏梵瞄见郑伯钧把女孩抱到腿上,姿势亲密分明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
他说:“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不吃药,就不止是罚抄字那么简单了。”
“小叔叔,祖父那边……”女孩音色病中沁着羸弱的娇怯,嘴唇翕动:
“父亲那边我会处理。”郑伯钧说,“你只要听话,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唔。”
接吻的水声夹杂着女孩细弱的呜咽和男人压抑的喘息,三者在针落可闻的室内被无限放大。
无意偷听。
苏梵耳根倏地烧红,条件反射想挪远,肩膀方动就被周津赫按住了。
他抬手,宽大微凉的手掌覆住她的耳朵。
掌心干燥蕴着薄茧,屏蔽了另一个男人渐重的喘息,却隔绝不了他胸腔里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像是血液奔流的嗡鸣,烫到苏梵的耳朵,让她身子不受控地发热。
周津赫垂眼,黑眸沉沉地盯着她。
周遭万物虚化成背景,苏梵抬睫的刹那,撞进他幽深浓黑的瞳仁深处。
两人眼神对视纠缠,滋生出磁场的黏连和有丝的拉扯,每一秒钟都会引发无声而剧烈的化学反应。
四周阒然无声,什么动静都消失殆尽,那些争吵和矛盾仿佛都在此刻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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