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咬了咬牙，终于躬身抱拳。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走到门口时。
身后。
莫向阳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惊动侯府的人。”
“找个由头。”
“把人请过来。”
程远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莫向阳一眼。
低声道：
“属下明白。”
书房的门再次合上。
莫向阳独自站在窗前。
看着程远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晨风吹进来。
衣袍被掀起一角。
他却像是没有察觉。
只是望着远处。
许久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
他的视线落在窗边。
那里放着一株快要枯萎的野蔷薇。
是他离开青溪村的时候带回来的。
那时候。
沈栖月还坐在院子里。
和阿梨一起整理药草。
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笑得很轻松。
不像皇后之女。
不像背负过去的人。
只是沈栖月。
所以那一天。
他没有带她走。
他伸手碰了碰叶片。
指尖微凉。
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害怕。
又……
有没有想起什么。
一个时辰后。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程远回来了。
只是进门的时候。
脸色有些复杂。
莫向阳抬眸。
“怎么了？”
程远走上前。
“世子。”
“人带来了。”
莫向阳动作微顿。
“这么顺利？”
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以萧云昭的性子。
加上她对沈栖月的心结。
他原以为。
不会这么容易。
程远沉默片刻。
才说道：
“她愿意来。”
“不过……”
莫向阳看向他。
“不过什么？”
“她说有条件。”
“想跟世子交换。”
莫向阳眉梢微动。
“交换？”
片刻后。
他倒是轻笑了一声。
“看来。”
“她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糊涂。”
“还知道给自己留筹码。”
程远点头。
“属下也是这么觉得。”
“只是担心。”
“会不会是一个局。”
莫向阳没有回答。
只是端起茶盏。
“她拿什么交换？”
程远低声道：
“她说。”
“她知道沈姑娘在哪里。”
话落。
莫向阳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瞬。
他抬眼。
“她知道？”
“是。”
程远道：
“她说可以告诉我们。”
“但是。”
“世子必须答应她一个条件。”
莫向阳沉默片刻。
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有意思。”
“她倒是学聪明了。”
程远问：
“世子。”
“见吗？”
莫向阳放下茶盏。
“见。”
“为什么不见？”
“既然她敢拿沈栖月的消息跟我谈条件。”
“说明她手里。”
“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程远犹豫。
“可如果她和镇北王……”
话没有说完。
莫向阳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他淡淡道：
“那就更应该见。”
“一个人有没有撒谎。”
“眼睛骗不了人。”
程远低头。
“是。”
“属下带她进来。”
没过多久。
书房门再次被推开。
萧云昭走了进来。
今日的她。
没有往日镇北王府郡主的骄傲。
一身素衣。
脸色也憔悴了不少。
只是那双眼睛。
依旧倔强。
她看向莫向阳。
没有行礼。
第一句话便是。
“我想先问你一件事。”
莫向阳看着她。
“说。”
萧云昭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问：
“你是不是喜欢沈栖月？”
话落。
书房忽然安静下来。
连程远都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莫向阳。
这个问题。
其实他也想知道答案。
莫向阳却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皱了皱眉。
“这和交易有关？”
“有关。”
萧云昭回答得很快。
她笑了一下。
只是那笑。
满是自嘲。
“我的夫君。”
“满心满眼都是她。”
“现在连你也是。”
“你说。”
“和我有没有关系？”
莫向阳没有说话。
萧云昭低下头。
许久才继续。
“以前我一直觉得。”
“只要她不在。”
“顾承安总有一天会看见我。”
“可是后来我发现。”
“不是。”
“有没有沈栖月。”
“他都不会喜欢我。”
她抬头。
“所以我想知道。”
“她到底有什么好？”
“让你们一个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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