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深圳的第二天,何静香就开始物色厂房。她骑着陈怀先的摩托车,在宝安区的工业园里转了整整一周。大部分厂房要么租金太高,要么位置偏僻,直到第七天下午,她在一处老旧工业区找到了目标,三层楼的独栋厂房,二楼空置,月租八百,面积两百平米。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板,姓周,做服装生意亏了本,急着把厂房转租出去。何静香看了看厂房结构,水电齐全,采光不错,当场签了合同,押一付三。周老板收了钱,临走时叮嘱:“小姑娘,现在生意不好做,你可悠着点。”
何静香没接话,转身开始规划厂房布局。她把空间分成三块:生产区、仓储区、办公区。生产区靠窗,光线最好;仓储区在里侧,方便装卸;办公区用玻璃隔出一小间,能看到整个车间。
陈怀先帮她搬来二手设备——两台组装台、一台简易注塑机、几个货架。设备是从倒闭工厂淘来的,价格便宜,但能用。何静香亲自擦洗每一台机器,检查电路,确保运转正常。
李秀兰和张建国也从档口调过来帮忙。李秀兰负责记账和采购,张建国跟着陈怀先跑供应链。何静香自己则四处挖人,她需要一个懂技术的师傅。
她在人才市场蹲了三天,终于遇到一个合适的人选。对方叫老吴,四十多岁,之前在港资电子厂干了十几年,因为工厂搬迁被裁员。何静香开出月薪一千二的价格,外加年底分红,老吴犹豫了一晚上,第二天来了。
“小何老板,我丑话说在前头。”老吴第一天上班就摆明态度,“我只管技术和质量,其他的不插手。”
“行。”何静香递给他一份产品设计图,“这是我画的初稿,你看看能不能改进。”
老吴接过图纸,眉头皱了起来。图纸上是一款多功能计算器,比市面上的款式多了几个按键,还增加了防摔外壳设计。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笔在图纸上标注了几处:“这个按键位置不合理,容易误触。外壳厚度可以减薄一毫米,既省成本又不影响防摔。”
何静香认真听着,拿笔记下每一条建议。老吴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你这设计思路不错,但细节还得打磨。”
接下来一个月,何静香和老吴泡在厂房里,反复调试样品。她白天盯生产,晚上研究市场数据,睡眠时间压缩到四五个小时。陈怀先劝她休息,她摇头:“现在是关键时候,不能松懈。”
第一批样品出来时,何静香拿着计算器反复测试,按键手感、显示清晰度、防摔性能,每一项都亲自验证。她把样品摔在水泥地上,捡起来继续按,屏幕完好无损。老吴在一旁点头:“这批货能拿出去了。”
何静香带着样品去了东门市场,找到之前合作过的几个档口老板。她把计算器放在柜台上,直接说:“这是我自己厂里做的,质量比之前的好,价格不变。”
档口老板拿起计算器看了看,试了试按键,又摔了一下,最后点头:“行,先拿五十个试试。”
一周后,那个老板打电话来,说货卖得不错,要再拿两百个。何静香心里有了底,开始联系更多客户。她把目标瞄准了学校周边的文具店,这些店铺需求稳定,回款快。
就在生意刚有起色时,外部环境突然变了。亚洲金融风暴的余波传到深圳,外贸订单锐减,很多工厂开始裁员。何静香的几个大客户也受了影响,纷纷压缩采购量。
李秀兰拿着账本来找她:“老板,这个月的订单比上个月少了三成,库存积压了不少。”
何静香看着账本,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这场风暴会持续一段时间,外贸市场短期内不会好转。她必须找到新的出路。
当天晚上,她把陈怀先、老吴、李秀兰叫到一起开会。“外贸不行,我们转内销。”她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学生市场、平价路线、渠道下沉。
“学生市场需求大,受经济波动影响小。”何静香说,“我们主打性价比,价格比进口货便宜一半,质量不输国产大牌。渠道方面,不只盯着深圳,要往二三线城市铺。”
老吴皱眉:“二三线城市物流成本高,利润会被压缩。”
“所以要找当地代理商。”何静香说,“我们负责生产和品控,代理商负责铺货和售后。”
陈怀先点头:“我可以跑一趟内地,先去几个省会城市看看情况。”
接下来两个月,陈怀先带着样品跑了广州、长沙、武汉、郑州。他每到一个城市,就去批发市场和文具店转悠,和老板们聊天,了解当地需求。回来后,他带回了三个代理商的意向合同。
何静香和代理商逐一谈判,敲定供货价格、账期、售后条款。她把利润压得很低,但要求代理商必须保证铺货量和回款速度。合同签完,第一批货发往内地。
与此同时,何静香开始调整产品线。她发现学生市场对计算器的需求不只是功能,还有外观。她让老吴设计了几款彩色外壳,粉色、蓝色、绿色,迎合年轻人的审美。新款一上市,销量立刻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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