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双眼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滚动的代码瀑布突然出现了轻微的卡顿。
就这么一瞬间,一串隐秘的乱码顺着主干网络溜了出去。
林薇立刻敲击键盘,试图拦截。这串乱码却像是有生命的泥鳅,顺着复杂的跳板迅速滑脱。
她咬紧后槽牙,十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想跑?没门!”林薇低声咒骂。
她抛弃了常规追踪手段,直接调取了底层防火墙的日志。
日志显示,这串乱码动用了最高级别的加密权限。
全公司拥有这种权限的人,屈指可数。
林薇心跳如鼓。她顺着授权密钥一路反查。
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最后百分之一,防火墙发出尖锐的红光警报。
对方设置了反追踪程序。林薇毫不犹豫按下回车,启动强行破译。
电脑风扇狂转。屏幕在一阵闪烁后,吐出了三个IP地址对应的工号。
林薇盯着那三个工号,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
她猛地站起身,碰倒了桌上的半杯凉咖啡。
咖啡液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她根本顾不上清理,抓起平板冲出机房。
何静香正在办公室里翻阅成堆的法庭案卷。
门被粗暴推开。林薇像一阵风卷进来,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回事?”何静香头也没抬。
林薇没有说话,只是把平板重重放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平板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那三个闪烁的名字,在何静香眼里无比刺眼。
副总裁王建明,财务总监刘芳,首席助理赵铭。
这三个人,是陪她从地下室办公室一路杀出来的开国功臣。
何静香捏着案卷的手指骨节泛白。
纸张被揉出深深的褶皱。她依旧面无表情。
“你查实了?”何静香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薇重重点头。“数据流经过六次跳板,但底层授权密钥骗不了人。”
“只有他们三个有这种级别权限。”林薇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央空调的嗡嗡声此刻格外刺耳。
何静香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王建明为了拿下第一个大客户,喝到胃出血送急诊。
刘芳在公司账上只有几百块的时候,拿自己的房子去抵押发工资。
还有赵铭。那个总是默默无闻,却能把她所有行程安排妥当的助理。
背叛的刀刃,往往来自最柔软的腹部。
“别惊动他们。”何静香猛地睁开眼,目光锋利如刀。
林薇愣在原地。“我们就这么干看着数据泄露?”
“当然不。”何静香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如蚂蚁般移动的车流。
她转过身,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空白信笺。
“我要你立刻伪造三份绝密商业计划书。”何静香拿起钢笔。
“第一份,核心技术专利降价打包转让。”
“第二份,全面收购竞争对手的海外实验室。”
“第三份,东南亚新厂区选址及百亿投资预案。”
何静香笔走龙蛇,迅速写下三个标题。
她把信笺推给林薇。“这三个计划,必须做得毫无破绽。”
林薇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这是最经典的隔离测试。
把三份完全不同的假情报,分别喂给这三个人。
谁把哪份情报泄露出去,内鬼的身份就不言而喻。
“明白,我连夜赶出来。”林薇抓起信笺,转身跑了出去。
何静香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她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那是公司成立第一天的合影。照片里的四个人笑得毫无防备。
何静香没有去碰那张照片,她猛地关上抽屉,发出一声闷响。
夜雨绵绵,城郊的一处废弃烂尾楼里没有半点灯光。
陈怀先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满地积水的水泥地上。
一道刺眼的车灯撕裂了雨幕。一辆黑色越野车野蛮停在他面前,泥水飞溅。
车门推开。周屿连伞都没打,大步走到陈怀先面前。
雨水顺着周屿的额发滴落。他满眼都是警惕与敌意。
“你最好有足够重要的事。”周屿冷冷开口。
陈怀先没有理会他的态度,递过去一根烟。
周屿没有接。陈怀先收回手,自己叼在嘴里点燃。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陈怀先半张脸。“静香内部出事了。”
周屿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一把揪住陈怀先的衣领。
“谁干的?”周屿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陈怀先任由他揪着,吐出一口青烟。
“核心层。最信任的那三个。”
周屿愣住了。他慢慢松开手,退后半步。
他太清楚那三个人对何静香意味着什么。
“她下不去手。”陈怀先掸了掸烟灰,“这事太脏,她不能碰。”
周屿冷笑出声。他在黑暗中来回踱步,皮鞋踩在积水上哗哗作响。
“所以你来找我?”周屿停下脚步,直视陈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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