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靠在座椅上喘了好一阵。
手心里的汗在方向盘上留下两圈湿印子，被空调出风口的风吹干之后只剩淡淡的痕迹。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外面，深色轿车四个轮子朝天翻在路边，皮卡歪在茅草丛里，越野车瘫在路中间引擎盖下面还在冒烟，银色面包车侧翻在不远处，车底朝天。
几辆车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东西再从里面爬出来。
“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看看。“
林朵朵点了点头。
她把安全带解开，手指头从攥了好一阵的带子上松开，手心里也被勒出了好几道红印子。
林晚晚右手握住长刀，左手拿着手枪，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外面的空气里全是橡胶烧焦的味道和汽油泄漏的刺鼻味。
银色面包车侧翻的地方漏了一小摊油，深色的油液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慢慢扩散，边缘泛着彩色的油膜。
她绕过那摊油，先走到深色轿车旁边。
开车那个东西被甩在离车好几米的地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身体已经开始变成光点，一点一点从四肢末端开始分解，像纸被火烧掉边缘那样慢慢往里缩。
光点飘起来在半空中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落在路面上。
皮卡那边有两个光球。
车斗里甩出去的那两个东西一个摔在路面上，一个掉进了排水沟里，都已经化成了光。
越野车驾驶座上的那个东西还在座位上歪着，光点从它胸口那个弹孔的位置开始往外渗。
又一颗光球。
她走到银色面包车旁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车底朝天，车顶被压扁了，车窗玻璃碎了一地。开车那个东西被甩在离车好几米远的地方。
女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身体从手指尖开始变成光点，分解的速度比其他几个慢。林晚晚站在旁边等了几秒，光点飘起来聚成一颗光球。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很低很低的呻吟，是从面包车后面传过来的。
她握紧长刀绕过面包车的残骸，在车尾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卡在车底和路面之间的东西。
皮卡上甩下来的那两个之一，掉进排水沟里那个。
它没有摔死，也没有被光点分解。
它的下半身被侧翻的面包车压住了，从腰部以下卡在车底和路面的缝隙里，两条腿已经变了形。
它的两只手撑着地面想把自己往外拽，指甲在柏油路面上刮出了好几道白色的划痕。
但是拽不动。
林晚晚走到它面前，她见过这张脸。
极寒第三天晚上，两个笨贼拿筷子撬她的车门。一个是破锣嗓子，一个是肌肉男。
这个是那个肌肉男，大块头，耿直，被破锣嗓子骂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死了。死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然后被祂复活了，变成了这个东西。
他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已经散了，但他的手还在撑着地面想往外爬。
林晚晚站起来。双手握住长刀的刀柄，刀刃朝下。
一刀。大块头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从刀尖刺入的位置开始往外渗光点。
光点飘起来在半空中聚成一颗比前面几颗都大的光球，暗金色的，落在路面上轻轻弹了一下。
她弯腰把光球捡起来，和其他几颗放在一起。
一共七颗，五颗普通金色，两颗暗金色。
她没有立刻回车上。
站在原地看了看周围那几辆车的残骸。
她试着用系统吞噬或者融合这些载具，祂之前说过面包车可以吞噬其他车辆。
但这次祂没有任何反应。中控屏幕也没有弹出任何对话框。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这些车不能吞噬，也不能融合。
她想了想，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她转身走回面包车。
车门拉开，林朵朵从副驾驶座上探过头来，看到她手里那一捧光球。
“这么多。“
“七个。五个普通的，两个暗金的。“
林晚晚把光球放在折叠桌上。
林朵朵从副驾驶座上滑下来走到桌子旁边，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颗最大的暗金色光球。光球在桌面上轻轻滚了一下，表面流转着暗沉的金色纹路。
“先开普通的。“
林晚晚拿起一颗普通光球捏开。一块用保鲜膜包着的猪肉掉在桌子上，大概五斤重，肥瘦相间，瘦肉是淡粉色的，肥肉雪白。
保鲜膜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冷鲜猪五花。
林朵朵伸手戳了一下那块猪肉，手指陷进去一小截又弹回来。
“猪肉。姐，这是真的猪肉。“
“嗯。冰箱里还有地方，放进去能存好久。“
接下来普通光球捏开，掉出来三样东西。
一个不锈钢烧水壶，壶身上刻着细细的竖条纹。
一个折叠垃圾桶，塑料的，带盖子。
一个门垫，棕色的椰子纤维编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狗的图案。
林朵朵把门垫拿起来看了看，翻过来翻过去，然后把门垫放在面包车进门的位置。踩上去蹭了两下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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