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回去。你知不知道下层区现在什么情况？”
胡凌月有些生气的问道。
这个时候陈一米竟然不带他一起去。
反而要带冷喻？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冷喻？
“我知道。”
陈一米转过身看着他。
“我比你们都清楚。那些熊族的人来屠村，说明他们还在附近游荡。柘驰的村子没了，但镇上还有其他人认识我，还有阿婶、老爷爷的家人。如果熊族的人没走，他们还会继续找。”
就是不知道那个被胡凌月杀死的熊族到底是什么角色。
竟然会引来屠村。
“冷喻跟我去。他能在黑暗里认人。”
“那我呢？”
胡凌月的声音陡然低下去。
“我杀了那个熊族，村子被屠是因为我。你现在告诉我你不需要我？你让我留在这儿干坐着？”
陈一米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稳住了：“正是因为那个熊族人是你杀的。那些熊族的同伙在找你。你如果跟我一起回去，他们闻到你的气味会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冷喻可以带我绕过他们的搜捕线，你不行。你的精神力太强了，一下层区就会被感应到。”
胡凌月的下颌绷紧了。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攥着通行牌泛白的指节。
“你是担心我，还是怕我惹事。”
他有点拿不准的开口问到。
“你觉得我去了会控制不住，会再杀人，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你不信我。”
冷喻竖瞳半阖着。
他一个字没说，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蜷了一下又松开。
他知道胡凌月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陈一米确实在怕。
但是他觉得陈一米是因为担心胡凌月才不让他去的。
陈一米没有否认。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上还残留着柘驰滚烫的掌心触感。
“胡凌月。”她张了张嘴。
“我明白了。”
胡凌月往后退了半步，靠上墙壁。
他的双臂环在胸前，下巴微抬，目光移开不看她了。
冷喻看他们两个人闹的不愉快，动了一下。
他的竖瞳从半阖的状态扩开了一线，目光从胡凌月身上移到陈一米脸上。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我陪她去就行，我能护住她”。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一米带上他，他就开心。
不帮胡凌月说话。
这家伙，老想独占一米。
明明先找到了一米，也不跟他说，还让他在下层区多找了几天。
陈一米不想去理会闹情绪的胡凌月，就准备出发。
正巧晨曦出来了。
陈一米蹲住脚步看过去，就见晨曦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指间还捏着一块沾了血的纱布。
浅棕色的眼睛在三个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一米脸上。
“柘驰的伤处理好了。”
“烧还没退，但伤口已经清创完了。接下来需要静养，至少三到五天不能动。”
他顿了顿，把那块纱布叠好收进掌心，目光在胡凌月侧脸上停了一下：“你们在吵什么？”
陈一米抿着嘴没说话。
冷喻在阴影里开口：“她要去下层区。不带他。“
晨曦的目光在冷喻脸上停了一瞬，又回到陈一米身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攥着通行牌发白的指节，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然后他说：“一米，你跟我进来一下。”
陈一米跟着晨曦走进客厅。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铺在走廊地板上。
柘驰躺在沙发上盖着一层薄毯，呼吸平稳了很多，胸口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
“你打算怎么下去？”
“冷喻带路。他熟悉地形，能在黑暗里辨认方向。我是E级，白板光团，进下层区没人会注意到我。”
晨曦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走到她面前停住，浅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很静：“那你想过冷喻的竖瞳吗？”
陈一米的手指蜷了一下。
“蛇类的竖瞳在下层区是标记。他熟悉地形没错，但他走在路上，熊族的人一眼就能认出他是异常者。你能藏，他不能。你们俩单独下去，冷喻负责打，你负责跑，你觉得你们能撑多久？”
陈一米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她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而且。”
晨曦的声音温和但清晰。
“胡凌月虽然精神力太强容易暴露，但他的身份是一层保护。下层区的熊族不敢随便动胡氏的人。他不一定能打，但他能谈。冷喻不擅长谈，你也不擅长。三个人一起下去，冷喻探路、胡凌月护人。”
陈一米心里对晨曦赞成，佩服，这就是让她失忆了都心动万分的晨曦。
想的这么周全。
“而且。”
晨曦看着陈一米已经被说动的样子。
抬手摸摸陈一米的脑袋。
声音又低了一点。
“你把他留在上面，他会想什么？他会想你不信任他，觉得他多余，觉得他杀了那个熊族是惹了麻烦。一米，他杀那个人是为了你，你现在把他排除在外，等于告诉他——你杀的人你担，但不许你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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