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停下脚步。匕首在指间转了半圈,距离三十米。
中间隔着复杂的设备管线。
拔枪射击,子弹打不穿神鸟的青铜外壳。
毒液阀门被设计成纯物理传动。外部无法切断,无法阻止。
“条件。”陆宴开口。“把你手里的农田和地契全交出来。马上。”董事长在投影里笑。“我给你三秒考虑。”
周平拉动枪栓,卡死的保险依然不动。
“老大。这老狗真敢按。农田毁了,城里的人吃什么。”陆宴没说话。他脑子里计算着夺下物理阀门的路径和时间。
小苏棠站在周平腿边。面具主核?重金属毒液?她看着那只青铜神鸟。
这帮老头子脑子有病。那是一台古蜀时期的民用雨水收集器。里面能有什么重金属,无非就是三千年前的青铜锈。
不过。按流速计算,时间到了。
她卡在阵眼上的唾液酶,应该已经通过地下共鸣管,反向传导进这台雨水收集器里了。
“你没有选择!”董事长喊。
陆宴拔枪。枪口对准神鸟的阀门中轴。没用,但他做了准备。
“结束了!”董事长按下红钮,什么都没发生。
地下水脉的管道里依然流着清澈的水。神鸟的金属嘴里没有喷出毒液,阀门死死卡着。
大厅里除了水流声,没有别的动静。
董事长在投影里停住动作。他连续用力按了几下红钮,没反应。
“一群废物。去看看阀门怎么卡住了。”他转头对着画面外吼。
滴答,有水珠落下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极其突兀。
陆宴抬头看那只青铜神鸟,金属羽翼表面的纹理缝隙里,渗出了幽绿色的东西。不是青铜锈,是苔藓。它们生长的速度极快。
几秒钟内,厚重的古蜀真菌苔藓就爬满了整只神鸟的右半边翅膀。
苔藓表层结出粘稠的液滴。一滴幽绿色的液体从羽翼尖端掉落,砸在主控台的金属面板上。刺啦。
厚重的高分子合金键盘被腐蚀出一个穿透性的大洞。白烟冒起,引爆器的电缆被烧断。
董事长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整个大厅陷入昏暗,只有神鸟身上的幽绿苔藓散发着微光,并且还在向外蔓延。
红灯接连闪烁,倒计时剩两秒。
前方黑色高压管线膨胀到极限。
陆宴大手一抄,将小苏棠一把抱在怀里。他转过身,用宽大的背脊挡住管线的喷射口。
战术背心坚硬冰冷,尼龙绑带硌在脸上。苏棠的鼻尖全是硝烟味和混合汗水的味道。
那根发黑的管线里传出沸水翻滚的闷响,酸涩的刺鼻气味漏出金属缝隙。
古蜀时代的混合腐蚀液。高活性,见风生烟。
陆宴身上这套特种防弹衣,挡口径狙击枪没问题,但扛不住这东西。
三秒钟连人带装备都能化成一摊血水。他有病。为了个刚捡来的来历不明的小孩,把后背暴露给这种大范围生化武器。
不能让他死在这里。真让他熔成了骨架,她现在的身体走不出这座防御严密的生态塔。
外面的武装守卫能把她关进实验室物理处罚。还得自己动手。
绿洲财阀摆在上面的这台机器她刚才瞥了一眼,外壳裹着金灿灿的庸俗涂装,本质上是个拼凑的废品。
“我要嘘嘘!”小苏棠憋足一口气,扯开嗓子嚎了一声。两只短腿在陆宴大腿上乱蹬。
“闭嘴,别乱动。”陆宴声音极低,宽大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力道极大。
她才不管。缩骨,低头,肩膀塌下。像条涂了油的泥鳅,她顺着陆宴的手臂空隙溜了出去。
就地一个战术翻滚,顶着满地碎玻璃和黄铜弹壳,她滑进了青铜神鸟仿造件的底座死角。
这地方是个视线盲区。头顶枪声大作,周平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端着重机枪疯狂扫射对面平台上的全息投影控制台。
“老大!那帮孙子把承重门死锁了,没退路!”火线交织。流弹打在金属墙壁上火星四溅。
没人顾得上看下面那个滚来滚去的小不点。苏棠仰起头。视网膜微热,超频视界开启。
复杂的金属外壳在眼中变得透明。机器内部的物理构造一览无余。
蓝色和红色的能量管线交织如乱麻。这群坐在写字楼里的财阀高管脑子里装的都是废料。
连最基础的远古真菌共生学都没摸到门槛,居然把“生态反向过滤阵列”的正负两极完全接反了。
负极接在进液口,等于是把压力全部堵在闭式腔体内,不出两分钟就会炸膛。
这根本不是什么同归于尽的武器,这是弱智操作导致的连环自爆。
得给他们改回来。苏棠看准金属支架的缝隙,手脚并用,踩着打滑的外壳爬上两米高的底座平台。
她把手摸进防风服的口袋。
里面有一小包带有防蚊草气味的古蜀微量矿物粉,是她昨天随手配好的驱蚊剂,口袋角落还有半块因体温化掉的奶糖残渣,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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