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盛舟的胳膊箍在她腰上，肋骨被勒得发酸。
姜渺低头戳他脑门：“明晚自己睡，行不行？”
“不好。”卢盛舟眉头皱起来，脸往她怀里又拱了拱。
“那跟霍哥哥睡？”
卢盛舟抬头想了想，竟然点了头：“那让他睡我旁边。但不能挨着你。”
姜渺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说的是让卢盛舟跟霍司南两个人睡。
不是让霍司南过来，加入他们两中间，三个人挤一张床。
她是没有意见的，霍司南愿意才有鬼。
她拍了卢盛舟后背一下，没再接话。
卢盛舟秒睡。胳膊松了，腿还搭在她小腿上，呼吸匀得像台小风扇。
半夜。
尖叫。
姜渺的眼睛在黑暗中豁然睁开，后背还没离开床垫，身体已经绷成一张弓。
卢盛舟把被子扯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只球。
他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嗓子劈了：“有鬼！有鬼！好多鬼！它们又来了！”
姜渺打开全部的灯，坐起来扫了一圈——天花板、墙角、窗帘背面、地板缝、衣柜门缝——什么也没有。
上次那种全息投影般的鬼影没出现。
但门滑开了。
脚步声冲进来，踩得地板震。
她侧过脸，霍司南站在床边，胸口起伏得像是刚跑完四百米。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姜渺的视线往下落。
赤脚。连拖鞋都没穿。
她又把目光抬起来，钉在他脸上：“三楼到二楼，下楼梯拐两个弯。这房子隔音不差。我在隔壁都不一定听清卢盛舟的声音。你在三楼怎么听到的？”
霍司南没接话。
他弯腰把卢盛舟从被子里捞出来，两只手臂稳稳兜住他的后背和膝弯，轻声问：“没事了。你看到什么了？长什么样子？在哪里？能仔细说吗？”
卢盛舟的瞳孔还在抖：“好……好多鬼。从墙缝里往外爬。树上的、河里的、教室里的——全伸着手要抓我。要把我拖进去。要吃了我——”
“做噩梦了。”霍司南转头看向姜渺，语气笃定。
姜渺已经打开星仪把监控调出来了。
走廊、花园、外墙、所有房间的感应记录——快速滚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的热源信号或入侵记录。
她点了头：“应该是。前几天也这样，估计上次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没事就好。”霍司南直起身，膝盖刚离开床沿——卢盛舟两条手臂环上来锁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腹肌上，声音闷闷的：“霍哥哥别走！留下来保护喵喵！好多鬼，我们一起打鬼！”
霍司南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下意识去看姜渺，姜渺正在翻门口走廊的监控回放。
两倍速，拉进度条，从午夜开始——
走廊尽头的懒人沙发上。
霍司南窝在上面。
从十二点十七分开始。蜷着腿，抱着手臂，后背抵着墙，面朝她房门的方向。
一动不动待了大半夜。
姜渺把画面定格，星仪划到他面前。
霍司南低头看了一眼，尴尬得立刻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劈了：“我、我只是睡不着到处溜达。看到那里有个懒人沙发就坐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那个沙发还挺舒服的……我就……”
“坐了大半夜？”姜渺歪着头看他，嘴角翘起来。
“一时发呆忘了时间！”他越解释声音越小，红着脸又往后退半步，“我我我现在困了我回去睡觉。”
他转身想跑——卢盛舟的胳膊还锁在他腰上，他一动，卢盛舟整个人被他带起来，两只脚悬空晃了一下，像个树袋熊挂在树干上。
霍司南停在原地。
进退两难。
姜渺欣赏着他那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得霍司南更加无措。
卢盛舟腾出一只手拽霍司南的胳膊，使劲往床上拉。
他自己往里面滚了半圈，拍着床单：“霍哥哥跟我睡吧。我喜欢霍哥哥。”
霍司南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不、不行……”
姜渺忽然撑起身体，一只手按在床垫上，身体前倾，越过卢盛舟，整个人朝他压过去。
凑近，嘴唇擦过他的额发，落在他眉心正上方。
很软。很热。停了大概一秒钟，他额头那一小块皮肤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然后她偏过头，又在卢盛舟额头上亲了一下。
亲完往后一倒，拉好被子：“晚安。”
卢盛舟立马躺下，把霍司南按在自己身边，然后闭眼。
左手抱着霍司南的胳膊，右手抱着姜渺的胳膊，秒睡。
霍司南整个人直挺挺躺在床边，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天花板。
眉心那块被亲过的地方烫得他整张脸都在发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他身边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绵长均匀，久到他的心跳终于从嗓子眼落回胸腔。
他慢慢侧过头。
姜渺的侧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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