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不明白，京都比她有权势的贵女大有人在，您完全可以借着世子未婚妻的身份去结交，为何要帮温小姐？”
江婉鱼倚在美人榻上，翻着手里的书。
这书是温秉初年轻时所写，被天下学子所传颂，温秉初学识渊博，桃李满天下，还曾教出两位状元郎，虽已年迈，也是文人心中极具威望的人物。
北温南林，便是大周朝文人膜拜的存在。
“有时候，文人的笔可比武将的刀枪利剑，还要锋利，所以千万别小瞧了文人的影响力。”
还有，温书妤的面相不错，经此一遭，身边没了小人作祟，往后只会更好，能结这种善缘，她很愿意。
江婉鱼合上书本，走到床边，准备睡觉。
珍珠忍不住道：“小姐，您就不问问温小姐的情况吗？”
江婉鱼摇头，寻常女子若经历这种事，多半会受到打击，不过，温书妤是个外柔内刚、心中坚毅之人，迟早会缓过来的。
她看了眼桌上的锦盒。
“里头的紫玉耳环，我瞧着挺衬你，拿走戴吧。”
“不用了小姐，这些年您给我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再者，这里是侯府，我若戴上这紫玉耳环，让旁人瞧了去，难免又会在背后议论，招惹是非，况且这是温小姐给您的，给我不合适。”
江婉鱼歪头看她，“既是给我，我想给你，你收下便是，别不高兴了。”
从醉仙楼出来后，她就明显察觉到珍珠的情绪一直不高，但她也能够理解，毕竟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况且还是血海深仇。
她顿了下，又道：“我知道你今日见了他，恨不得当场就报仇雪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你放心，我说过会帮你报仇，让你手刃仇人，定会做到。”
珍珠眼含热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朝江婉鱼磕了个响头。
“小姐大恩，珍珠永世难忘！”
几年前，若不是小姐出手救她，她怕是早就死在那肮脏的地方了。
江婉鱼上前将人扶起，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好了，别哭了，当心明天眼睛肿成桃子。”
夜雨倾盆。
翌日，江婉鱼起了个大早，看着桌子上的肉粥、糕点并几样小菜，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林嘉玥特意嘱咐了厨房，关照了江婉鱼的吃食，厨娘们这才上了心。
珍珠盛了碗粥，放在江婉鱼面前，江婉鱼端起粥，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一大早就闷闷不乐的。”
珍珠是个直性子，又藏不住事，心情全都写在脸上。
她一想到早上听来的那些话，心里就愈发难受。
“小姐，你可知府中下人都在传您的事？”
江婉鱼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漫不经心道：“无非就是说我会旁门左道什么的，又或者说我性格不好之类，他们说就由他们去吧，如果你因为这生气，大可不必，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毕竟人人都长着嘴，总不可能时时刻刻管着旁人吧，而且她也没空在这种闲事上浪费时间。
珍珠把嘴抿成一条直线，有些气不过。
“小姐大度，不愿计较，可我却在意，小姐可知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
见江婉鱼没说话，珍珠又道：“是表小姐身边的丫鬟佩儿说的，分明就是那表小姐嫉妒你，才刻意诋毁！跟这种人同住，当真难受得厉害。”
起初她和别人打听此事，旁人见了她就躲，好在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用钱，才从一个丫鬟嘴里打听到了线索，又从另外几人口中探知了谣言的源头。
这事，江婉鱼早就猜到了，对此并不意外。
看珍珠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她加了一筷子菜，才道：“就算我们现在找过去，谢芷嫣也会把这些都推到旁人身上，若是因这一点小事，就闹得沸沸扬扬，她们最多被责骂一顿，等过段时间，还是该干嘛干嘛，不如等她们再做了错事，抓住把柄，一起发作了才好。”
珍珠颔首，心中也明白，只要自家小姐没有成亲，那边定会闹什么幺蛾子。
“对不起小姐，是我太心急了，差点没沉住气。”
江婉鱼知道她来京中心里背负着不少压力，心情也急躁了些，便也没出言责备。
这时，窗外突然飞来一只通体雪白的鸟，头顶生了一簇极显眼的红毛，稳稳当当停在桌上，“叽叽”叫了两声。
珍珠从它腿上取下小竹筒，恭敬地递给江婉鱼，江婉鱼打开，看了信上的内容不由得眉头轻皱。
紧接着，她右手单手掐诀，朝左手捏着的纸张打了个诀印，纸张忽地燃起一道火焰，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化为灰烬。
“珍珠，去取块肉干来。”
很快，珍珠拿来一小块肉干，放在这鸟的嘴边。
“快吃吧，小雪。”
小雪闻言，一口咬住肉干，吃得不亦乐乎。
它最喜欢帮主人给江婉鱼送信了，每次送信，都会得到一块小肉干。
等小雪吃完后，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江婉鱼才道：“回去告诉我八师兄，让他半个时辰后派辆马车过来，在侯府正门往西十米外等我。”
“叽叽！”
小雪叫了两声，扇动着翅膀，带着肥肥的身体，飞出了院子。
半个时辰后，江婉鱼来到约定的地方，看清马车旁边的标记，这才带着珍珠走了过去。
“小九。”
江婉鱼上了车，这才问：“师兄信中所言可是真的？”
白既明点头，“是我在京都暗线传来的消息，不会有假。”
“既如此，那就有劳师兄再陪我走一遭了。”
约莫又过了两个时辰，马车来到城西乱葬岗。
方才明明晴空万里，但一下车，已是白昼如晦。
乱葬岗上空那层铅云压得极低，把日光滤成死灰，风里裹着腐臭的气息。
脚下没有路，荒草齐膝，根下绊着碎骨，被雨水泡得发黄，踩上去“咔嚓”一声，脆的像干柴。
白既明脚下一顿，双手合十，朝刚才踩过的地方道：“兄台莫怪，是我没看到，我真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又朝目的地前行，脸色难看至极，脚下却更加仔细了些。
若不是小师妹执意要来此处，他一次都不想来这鬼地方！
? ?白既明：这乱葬岗太邪门了，我最讨厌来这种地方了……
? 江婉鱼：师兄，胆小就直说，没关系，我绝对不会笑话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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