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后院里有静室,可供你炼化此果,明月,你带他去吧。”
“是,老爷。”
明月童子得令,带着玉昆山往后院静室去了。
玉昆山和明月童子走了,宴厅之中只余下镇元子和红云老祖二人,镇元子兀自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琼浆,自酌自饮,面容沉静,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红云老祖抓了抓脸,偷偷觑了一眼好友的脸色,魂体慢悠悠地飘到他的身侧,又是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道:“嘿嘿,道兄,也分我一杯呗。”
“去!你自己那桌不是还有一整壶?”镇元子抬起头,斜睨了红云老祖一眼。
“嘿嘿,这不是别人桌上的比较香嘛。”
“……什么时候走?”镇元子突然开口问道,声音中仿佛坠了万钧山石,沉重不已。
宴厅之中突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等那小子炼化了那先天戊土精华就走,苏醒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再不去只怕我这缕残魂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红云老祖淡淡说着,一向乐观豁达的脸上也忍不住带上些许忧伤。
“贤弟,今日一别,怕是真的再无相见之日了。”镇元子双目含泪,这位早已斩却善恶二尸的地仙之祖,也唯有这世间唯一的挚友,能够使他心神动摇。
“道兄……道兄切莫如此伤感,我那真灵不是也转世重生了嘛。”
红云道人心下自然也是万分悲痛不舍,但他只是一缕残魂,就算不去履行职责,到头来也终究是会消散的。
镇元子摇了摇头。
“他是他,终究不是你。”
镇元子神通广大,怎会不知红云真灵转世为那钟南山云中子之事,只是即便共用一个真灵,云中子早已洗去往日铅华,有自己的人生际遇,就算红云这缕残魂为其觉醒宿慧,也终究只是让云中子多了一段从前的记忆罢了,云中子只是云中子,终究不是红云。
“……”红云老祖张了张口,终究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天意如此,我等修行之人若执着于此,反倒落了下成。既然是你的选择,为兄自然是全力支持的。”到底是活了亿万年的老牌大能了,镇元子很快便收拾好自己的心绪。
“多谢道兄!”红云心下感动,向镇元子拜谢。
想他自化形而出以来,人人都道四海皆友红云祖,到头来兜兜转转,真正在他危险之时,出手相助的又有谁呢?
如今千万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他红云老祖的名号吗?
一生至交知己,唯有镇元子一人。他是真的悔了,悔被浮华迷了眼,不知谁是真心人。也悔少时不听劝,白白断送大好前程。
唉……终究是他自作自受吧。
镇元子见他心情低落,忙转移话题道:“那玉小友是何人?竟得你如此青眼,还特地带过来我这里打秋风,哄我开坛讲道。”
“嘿嘿,道兄,你是不知道,玉小友不仅天资出众,这人啊,也有趣得紧。”
镇元子这话可就搔到红云老祖的痒处了,他嘿嘿一笑,又恢复了原有的洒脱活力,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仿佛做贼一般在镇元子耳边偷摸说道。
“哦?怎么个有趣法?”镇元子挑了挑眉。
“道兄可知道那玉帝去道祖那哭求天庭无人,请旨封神之事?”
“这是自然知道,也正是因此,如今天地间劫气弥漫,为兄才会紧闭山门,不欲理会尘世间事。”
这件事怎能瞒过他们这些老怪物,镇元子不仅知道,他还知道,那掀起女娲宫女娲娘娘圣像幔帐的那阵狂风究竟是何人所为。
呵,西方那两个,为了修复西方大地,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不得不说,有他们在,是西方之幸,但其所作所为,实在令镇元子不齿。
更别说千万年前,红云陨落之事,也未必没有他们的手笔。
“没错。”红云老祖点点头,“那圣人早已定下预言,商王无道,成汤天下将亡,凤鸣西岐,西周当出共主。”
“此事确有耳闻,阐教那位也早已落子布局,有他出手,看来这西周共主已是天定了。”
红云老祖却神秘一笑:“道兄,你这话可就说岔了,偏偏如今那变数,可就来了。”
“你是说那玉昆山?”镇元子心下惊讶,“他能有这本事,能够坏了那位的布局?”
“有没有这本事我不知道,但他有这份心思,我就觉得这事情变得有趣了,左右这天下将乱,再更乱一点又有何不可呢,哈哈哈哈!”
红云老祖生平最喜欢的就是有趣多变之事,当他在朝歌城中听闻玉昆山的计划之后,内心惊讶于玉昆山竟敢与圣人对弈,同时,心下也是既佩服又兴奋。
他也想要看看,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够成事。
打生打死夺天下,到头来却被人偷了家,红云老祖想想就觉得乐不可支。反正他都要消散了,还有什么顾忌的,这世间越乱才越有趣!
“所以我就想帮他一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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