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还跟着加码，他俩期末考得好，暑假就一块去工地看你，就咬咬牙，陪孩子们出去见见世面。我这一天天的，总是算着怎么少花钱，省钱，现在想想，孩子的眼界和心气，比省下那点小钱重要得多。”
电话那头低低笑出声：“行，看暑假他们表现，真要是都考得好，就带他们出来转转，开开眼界，花点儿钱就花点儿钱了！我也想你和孩子了！到时候我提前把活调开，带你们在周边转转。有杳杳帮衬管教弟弟，咱们做父母的也能少操不少心。孩子突然开窍上进，这真是今年最让咱们舒心的一件事，我明个儿干活都更有劲儿！”
挂了电话，客厅只剩一盏昏黄台灯亮着。
郑凤拿起钟瑄写得满满当当的习题，指尖抚过工整利落的解题步骤，之前满心焦虑烦躁尽数散去，只剩满心期许。
今夜这短短几个时辰，不止钟瑄找到了学习的底气，连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在反思，怎么寻到和子女好好相处的分寸。她静静坐了许久，心底默默期盼，期末能等来姐弟俩满载荣光的好消息。
星期天一早，钟杳生物钟已经重新跟着中考作息养出来，照例五点就醒了，这会儿天才蒙蒙亮，村里大多数人家都还在休息，就是早起想要趁凉快去地里干点儿锄草松土活计的，也都基本要等到天亮才起身。
郑凤平日起得早，这会儿也起来了，正轻手轻脚收拾家里的卫生，她也就趁着早起，把家里拾掇拾掇，早饭做好，还要去地里看看
看钟杳开门出来，“天还没亮，咋不多睡会儿？”
“我上早自习，早起习惯了，先在院子里跑跑，快体考了，我得多练练！”钟杳扭动脚腕手腕，原地勾腿跳，抬腿，一边做做热身运动，一遍回应着郑凤关切的问询。
“妈，姐！”正说着话，钟瑄一脸睡意惺忪挂在东房门边。“姐，我和你一起！”
他要像她姐看齐。
“好，那我们顺着外面路跑跑！”院子空间有限，钟杳带头，沿着自家这排巷子向外跑到西边大路上，顺着大陆往后面国道的方向跑。
从他们家到国道这截村村通公路的水泥路，来回应该是两个八百米的状态，一个来回，也就够钟杳今天的运动量。
钟瑄打小见天村里村外跑着玩，体能其实相当不错的。钟杳慢慢向前跑着，钟瑄能领先几十米再掉头跑回来，接了钟杳继续跑。嘿嘿，这也是他唯有的，比他姐厉害的地方。
得意的神色浅浅挂在钟瑄脸上，神气得很。
“跑得再快，我也是你姐！”钟杳哼哼，逮着钟瑄抬脚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看把他得意神气的，她体育渣渣咋了，血脉压制，永远是她姐，这是打小的规矩。
“嘿嘿！”钟瑄一溜烟迈动双腿跑远，迎着乘风，好不畅快。跑一段折返一段，待到跑回家，相当于跑了钟杳多一半的运动量，俩人都出了一头薄汗。
到家的时候，郑凤已经把屋里、院子清扫干净，已经淘了玉米糁下锅，在做早饭。
“拿着你的英语书，帮妈烧火，一遍烧火一遍晨读，早晨记忆力最好，把你的课文和单词过一遍！”钟
搭把手烧火，这是姐弟俩从小就干的事情，晨读也是郑凤每次早起上地里之前，都要把俩人喊起来，养成的惯，钟瑄接受程度很好，又有昨天的冲劲儿余波，乖乖就听话照做取了。
郑凤克制自己，不插言叨叨。
钟杳在院子里拉伸后，又做了十组立定跳远，间歇间，不影响钟杳纠正钟瑄偶尔的错误读音和拼读错误。
“姐，你超神了啊！”钟瑄又是打击，又是震撼，他姐都没看书，就像背后长眼一样，他一时疏忽的口误，就被她姐清晰地纠正过来。
这可是他摊开书在读，她姐手里什么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反着来的。
“多背背，你也可以！花点儿时间背下来，隔一段时间再复习下，形成长久记忆，就能张口即来！”钟杳也不炫耀，也不多叨叨，她只是给钟瑄展示，什么是好的上限。
郑凤看着姐弟俩有来有往讨论学习，心里头别提多欣慰。“早上给你们淋鸡蛋煎饼吃！”
“妈，你多淋两张，要吃大家一起吃，别觉得什么都要留给我们，在家舍不得吃，回头身体亏空了，小问题就是大问题，需要花大钱去弥补，更得不偿失！”钟杳叮嘱道，长嘴就是要说有意义的话，做有意义的安排。从小事，开始改变。
只要他们保持好的学习劲儿，一些小安排，她妈都会听从的。
“行！”郑凤利索应下，手下顿了顿，又往搅煎饼面糊的小盆里磕了俩鸡蛋。
家里这两年外债清空，其实比前些年好多了，也不至于多俩鸡蛋就吃不起，她只是，习惯性的节省。
郑凤手上功夫灵巧，早饭的鸡蛋煎饼，吃得钟杳胃口大开，她就喜欢吃这一口，自己做，总是做不来她妈这份手艺。
这会儿不收不种，地里其实没什么大活计，吃过早饭，姐弟俩开始今天的学习。
孩子难得都在家，郑凤也不去地里了。
直接去鸡圈，狠狠心，逮了一只今年养得公鸡，又逮了一只不好好下蛋的老母鸡，一块都宰了。
今年的公鸡还没彻底长成，个头不算大，也就够中午俩孩子吃一顿，还想给他们带学校，就少不得多杀一只。
钟瑄按着昨天学到的方法，规整历史和生物两个学科重点，歇歇脑子的空档，他瞥见钟杳合上的封面，不是初三的书，定眼一看，才发现，居然是高中数学课本。
“姐，你这是，在看的是高中的书？”
“对，我初中课本都复习完了，找高中的课本做一做延伸学习，在有富余精力的情况下，提前自学，有利于拓展知识面！”钟杳点点头，小乡镇能找到的资料有限，钟杳原本计划着，月底去县里体考的时候，顺便多找点儿资料带回来。
倒是意外在学校方旁边书店找资料，增加练习量的时候，发现几册高中课本，是店老板把自己孩子不用的书搁在书架增加藏书量，钟杳租借下来自学高中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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