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霜把铃铛收好后，没再说话。
她坐在包厢最角落的位置，安静地看着拍卖会继续如火如荼般进行。
终有一天，那些血债，她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随着时间推移，拍卖会也逐渐进入了尾声。
前面的拍品虽然珍贵，却再难掀起最初的热潮。
直到最后一件拍品登场，整个琉璃殿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顶点。
只见拍卖台上，数名身穿银甲的侍从缓缓走出，他们合力推着一个巨大的灵兽笼。
拍卖官站在台中央，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诸位！接下来，便是今日琼华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也是此次拍卖会，价值最高、最为稀有的一件拍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笼子之上。
拍卖官微微一笑，伸手抓住红布一角。
“此物，乃是来自极北雪原的极品灵狐。”
“血脉纯净，天资卓绝，世间罕见。”
“它的名字是——”
他猛然掀开红布。
“极品三尾天狐！”
刹那间，整个拍卖场陷入了一片惊叹之中。
笼子里，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安静地蜷缩在那里。
它的毛发如同冬日初落的白雪，没有半分杂色。身形不大，甚至看起来有些娇小，可它身后却长了三条巨大的狐尾。
每一条狐尾都足有数丈长，蓬松柔软，如同铺开的雪色云霞，随着它轻轻摆动，空气中竟隐隐荡开一阵纯净的灵力波动。
“好漂亮……”
有人忍不住低声感叹。
“这就是天狐血脉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何止是漂亮，这可是极品灵兽！若能契约成功，日后成长起来，至少也是八阶灵兽！”
“八阶？你未免太小看它了，若机缘足够，说不定还能突破九阶！”
整个拍卖场彻底沸腾，包厢之中，顾星看着笼中的白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只狐狸的眼神，有些奇怪。
“仙子...”顾星转头看向阮绯烟，“这种狐狸，和九尾妖狐同出一脉，都是南岭一带的狐族。难不成……就是它将九尾妖狐的妖气带到了景安城？”
“嗯。”阮绯烟点点头，“有这个可能。可如果真的被九尾的妖气污染了，那就完蛋咯。这就不是灵兽，是狐妖才对了。”
阮绯烟眯了眯眼：“不过也只是猜测，就这么看着她身上也没有妖气。”
她转头看向赵曦：“能不能让人取一点狐狸毛？”
“好，我命人去办。”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人送来了一缕白色的狐狸毛。
阮绯烟伸手将狐毛捏起，放在指尖仔细感受，半晌松了口气:“还好，我没感受到妖气，你们要不要看看？”
顾星接过，闭目感知了一番。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递给了裴灯洺：“我也没感受到，你要不要试试。”
裴灯洺接过，同样无异常：“应该是灵兽吧，我也感受不到妖气。”
底下的叫价越抬越高，转眼便已经叫到了三万颗灵石。
裴灯洺准备将狐狸毛给回绯烟仙子，然而他的手才刚伸出去，整个人却突然僵在了原地。
下一刻，他脸色骤然苍白。
体内，一股陌生又狂暴的力量毫无征兆地翻涌起来。
那感觉，就像当初白溟失控时一样。
冰冷，暴戾，仿佛有什么沉睡在他体内的东西，正在疯狂撞击封印。
裴灯洺瞳孔微缩。
不，不可以，不能是现在……
他死死咬住牙，想要压制那股力量。
可下一瞬，“砰！”的一声闷响，裴灯洺直接跪倒在地。
“裴灯洺！”
“裴师兄你不舒服吗！？”
“裴兄你没事吧？”
大家伙全都围了上去，顾星第一时间扶住裴灯洺，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你明明没有情绪波动啊。”
“我不知道……”
裴灯洺勉强开口。
可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忽然僵住。
下一刻，一道低沉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喂，小子。】
【你至于吗？我不过就是想和你说两句话，又没打算抢你的身体。】
这是白溟第一次越过了梦境，直接和自己在识海中对话。
裴灯洺愣了愣：“为什么——”
话未说完，白溟又道：【干嘛，很意外吗？要不是你一个劲在那修个狗屁无情道，我也不至于连句话也和你说不上。你知道我为了突破这层禁锢，在你的封印里修炼得多辛苦吗！？】
“你一个妖物，在我体内还能修炼？”
【妖修修不了，但是修仙修得了。】
裴灯洺不解：“这话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我体内有妖力，亦有灵力。不然怎么可能把你一下子就拉到了元婴期？】
“那你为什么要当妖物，残害苍生？”
白溟被气笑了：【你以为老子想当妖吗！？还不是你们这群假惺惺的修士逼的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残害苍生，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当年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我们本是天地孕育而生的神兽，受天地灵气滋养，守护一方天地。】
【可后来呢？你们人族修士觊觎我们的力量，想要将我们的灵气占为己有，便给我们冠上“妖”的名号，将我们封印，将我们的力量一点点剥夺。】
【我们被逼入绝境，才会被怨气侵染，才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裴灯洺握紧了拳。
这些话，与他从小听到的传说完全不同。所以四大妖兽，不是妖兽，而是四大神兽才对？
当然，裴灯洺不敢轻易相信白溟，毕竟妖族阴险狡诈，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可白溟又确实帮自己直接把修为拉到了元婴期，这也太奇怪了。
而白溟那边，似乎也不愿再继续解释，声音重新恢复了几分急躁。
【好了，没时间和你讲这些。废话少说，你手里的那根毛，就是苏妄的。趁她还没显露真身，你们赶紧逃吧。】
裴灯洺看向手心，不解道：“不可能，我们几人都查过，这狐狸毛上没有妖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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