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血脉被毁，灵智也会逐渐被妖性吞噬。到那时候，她就真的回不了头了，彻底变成一只妖了。”
张一衡眸色沉了沉。
“所以，你便选择与她契约？”
“是。妖是我们封印的，可我不想干这种助纣为虐的事情。如果我明知道他们所谓的封印，实际上是在一点点毁掉她，还要帮着他们把她送回去……”
她抬起眼，神色认真。
“那我的道心，可就真的要毁了。”
张一衡皱眉：“可她昨晚杀了很多人。”
“如果不救，日后成了真正的大妖，说不定会死更多人。所以接下来这五年，我会带着她赎罪。”
张一衡明显怔了一下：“赎罪？”
“嗯。”
顾星点头。
“我问了赵曦，昨晚一共死了一百二十人，所以接下来，她需要救够一百二十人。要随我们一边修行，一边行善积德。”
听到这话，张一衡沉默了许久。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顾星会替九尾辩解，却没想到，她没有否认她犯下的罪，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
顾星继续道：“神兽之所以为神兽，因为他们曾几何时，也守护过一方百姓安宁。她也曾救过无数人的性命。”
说罢，顾星朝张一衡鞠了一躬：“还请真人放心，我们会看好她的。”
张一衡垂眸：“那倒是我狭隘了，祝你们一路顺风。”
说完，他看向了阮绯烟：“多多保重。”
——
马车沿着景安城外的官道缓缓前行。
阮绯烟从上车开始，便一直安静得反常。
她托着下巴，靠在窗边，望着不断向后掠去的山林与城郭，眉眼间少了平日里的懒散笑意，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顾星观察她许久，终是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
“师尊。”
“嗯？”
“您这是怎么了？从离开景安城开始，您就一直闷闷不乐的。莫不是舍不得？”
“是啊。”阮绯烟这一次倒是回答得十分干脆，“舍不得张一衡。”
顾星闻言，忍不住捂唇笑了笑：“想不到师尊这么坦然，可您之前不还是说他不过是你的床伴吗？怎么这会真舍不得了？”
阮绯烟终于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她靠着车壁，神色难得有些怅然。
“因为五年前，我离开他的时候，喝了忘情水。所以对他的感情，早就消失了。可昨晚，我们又旧情复燃了。”
“昨晚？”顾星不解，“昨晚不是一直在降妖吗？您和珩一真人也就是见了一面，怎么就……”
“不，不是只见了一面。”阮绯烟转过头来看顾星，“我们昨晚睡一块了，缠绵至今朝。”
“！！？？”
顾星觉得，如果她现在在喝水的话，一定会吐出来。
师尊到底在说什么啊！？这是自己能听的吗！？
顾星的脸一点点红起来，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师尊，果真没把徒儿当外人啊，呵呵。”
“我肯定不会把你当外人啊，那你呢？”阮绯烟看向她，语气正经了不少，“你应该有挺多事瞒着我的吧。”
窗外风声掠过。
顾星垂下眼，笑了笑，嗯了一声：“是有些事，师尊想听吗？”
“既然我们之后要结伴而行，那定是要听的。”
“好。”顾星点点头，对着外头道，“苏妄，这是灵马，让马儿自己跑就行，你也进来歇会儿吧。”
帘子“唰”地一下被掀开。
苏妄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钻了进来：“可算不用装车夫了。”
顾星笑了笑：“你是我的灵兽，既如此，我的秘密你也可以听，但你要和师尊，一起帮我保密。”
苏妄眉头微挑：“你说。”
“其实...”顾星一脸严肃，“我做了个预知梦....”
顾星把梦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人。包括她受尽欺负，被逼入魔的事，也包括苏清婉有系统的事。
“难怪。”苏妄在一旁不由感慨，“我说呢，你年纪轻轻怎么会能对妖魔如此了解，又这般沉稳，合着你是活了两辈子啊。”
“两辈子？”顾星不解，“只是做了个梦，称不上两辈子吧。”
“不是梦。”苏妄坚定道，“你这应当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我昨日就说过，你的血脉很特殊，连连我和白溟的妖气都能压制，足以见得你并不是普通人。”
“那我是什么人？”顾星不解。
“虽然我活了几千年，从未遇过，但如今看来，你极有可能是上古遗脉，太初血脉。”
“太初？”
“对。”
苏妄缓缓道：“传说天地初开时，混沌未分，世间并没有所谓的人、妖、神之别。只有最初的天地本源。后来天地分化，万物诞生。而在那场天地初分中，有一脉血脉被天地本源留下。他们，便是承载天地因果的太初血脉。”
阮绯烟眉心一跳。
“你是说……小顾星的血脉是太初血脉？那难怪可以镇妖压魔了！”
“对，因为太初血脉的力量，本来就凌驾于寻常灵力与妖力之上，这是位阶上的压制。不过，这还都是其次。”苏妄看向顾星，“更重要的是，它能碰到一件连神都不敢轻易触碰的东西。”
顾星心头一震：“什么？”
“因果。”
苏妄继续道：“太初神脉真正可怕的地方，是它能够在宿主死亡之后，回溯因果。你所谓的梦，并不是梦。而是在你死亡的那一刻，你体内的太初神脉自行护住了你的神魂。它将你这一世的因果全部封存，然后逆着时间长河，送回了你出生的时候。”
“所以你重新活了一遍。只是为了避免因果崩塌，你的记忆被封印了。直到某个足够强烈的契机出现……”
苏妄抬手，点了点顾星的眉心。
“你的记忆才重新以‘梦’的方式回来。”
顾星的呼吸微微一滞。
“所以，我不是做了一个预知梦？”
“不是。”苏妄摇头，“你只是想起了自己曾经活过的人生。”
顾星听着苏妄的解释，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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