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归，你自小跟着你爷爷习武，学习，这些年的成长，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不论武艺还是才智，都不输村里任何一个男丁。
更别说遇到青黄不接的灾年，你总能带着村民在山里找到吃的，让大家平稳渡过。
你说吧，该怎么安排！我们信你。”
张里长掷地有声地道。
屠望归目光缓缓环视他们一圈，脸上，流露出不符合她年纪的沉稳。
“第一，赶紧通知大家，男人收拾粮食、被褥，耕地打猎的器具，还有大锅。女人收拾衣物，尽量将所有东西，都用绳索捆扎结实。
第二，给我十五个壮年男子，拿上砍刀，由我指挥，维持秩序，帮大家把家里的家畜杀死，带上山。
这些都是后面，能用的上的粮食。
另外，去把小黑叫来他知道溶洞的位置，可以走前面带路。
到溶洞之后，咱们再安排别的。
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能乱，要稳住。
给大家一个时辰，收拾东西。之后，在村头大槐树下集合，过时不候。”
张里长他们三人，相互对看一眼。
“我这就去敲钟。”
须臾。
原本安静的村子，喧嚣吵闹起来。
“安静，安静！”
三爷爷拄着的拐棍在地面上，重重的敲击两下，高声喝道。
不知道发生什么紧急事情，半夜被召集前来的村民们安静下来。
张里长上前一步，刚把事情原委说完。
村民们就炸开了锅。
“什么？离开？我们不走，这是我们的家，去了山里吃什么，住哪里？我们不走！”
“对，我们家也不走，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去了山里咋办？”
“没错，我承认屠望归的确是有些本事，可谁能保证这里一定会乱，她带我们去山里，万一没有吃的，她倒是可以一走了之，我们呢？我们就只能死在那深山老林里！”
眼看村民们乱成一锅粥。
屠望归猛的大吼一声，一掌拍断她身侧一根大腿粗的木柱：“给我住嘴！愿意走的留下听我们说，不想走的现在就给我回去！再吵就形同此柱！”
村民们见屠望归发火，再看看那拦腰折断的木柱，心里咯噔一下，嘴唇嚅动着不敢再出声！
“事情已经跟你们说清楚，走不走随你们！”
火把在夜风中啪啪作响，映着村民们神色复杂的脸。
张里长缓缓环视他们一圈，语气沉缓：“愿意走的回去把家里东西都打包好，吃的，用的，用绳子捆绑结实，一个时辰后，回这里集合，家里的牲畜一会望归会带人来帮你们。
不想走的我们也不勉强，回去吧！”
村民们安静片刻之后，陆续有人离开。
原本寂静的村子，瞬间让哭声，骂声，叫喊声，鸡鸭猫狗声，笼罩。
屠望归背着弓箭，腰间别着那把从不离身，雪光闪亮的砍柴刀。
举着火把，看着面前站着的大哥，大叔。
“各位大哥大叔，时间紧急，咱们抓紧些。
咱们现在分成两队，张槐哥，你带七个人，从村尾开始，我带其余人，从村头开始，帮着大家把家里的猪羊都杀了。
之后在大槐树下集合，不用跟他们多费口舌，愿意让咱们帮忙的就帮，不愿意地让他们自己带着走。
但是要告诉他们，自己带着走的路上跟不上，我们不会帮忙。”
“望归，你放心。”
张槐颔首。
两队人朝着不同方向走去。
屠望归他们刚走到村头一户人家，就听见里面传来嘶哑的哭嚎。
“我不走，我不信，家里一年的收入就靠这两头猪，现在就杀了，万一没事，谁赔偿我的损失？”
进去就见张大娘不顾脏，抱着她家的猪，正哭嚎着不撒手。
屠望归来到她跟前，蹲下，神色坚定，不容置疑。
“大娘，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要你家的儿孙还是要你的猪，要猪，你们一家子上山，是死是活我不会管。
这场战乱要打多久，谁都不知道。但是，听我屠望归的，只要我不死，我保证你们大家都不会饿死！”
张大娘的大儿子闻言，赶紧走到老娘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声音发颤。
“娘，你真的要为这两头猪不管小的？”
“奶奶。”
张家几个小辈也跟着齐刷刷跪下。
张大娘看眼他们，又看眼她抱着的猪，垂下眼睑，沉默着一言不发。
屠望归看的焦急，也不等了，低低一句：“得罪了！”
一个手刀下去，张大娘身子一软，瘫进她儿子怀里。
“快，你们该收拾的去收拾，不要乱，大的孩子看着小的，找几根绳子，每两个孩子的手腕用绳子串在一起，防止掉队。”
张家几个儿子媳妇，连忙点头答应，各自去忙。
一家，两家······
一个时辰后。
大槐树下火把通明，将整个院坝照得亮如白昼，全村五十二户，都在。
“每家每户按照排好的队伍出发。大家检查下，自家小孩手腕上的绳子，系好没有，山路不好走，大家一定要多加小心，安全第一。
如果有意外，记住——人比财物重要。
我带张强大哥他们几个押后，张槐哥你背着小兰，跟小黑他们走前面带路。
最后再说一句，大家再检查下自己的衣袖，裤脚捆扎紧没有，山上蛇虫多，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我要跟着哥哥！”四岁的小兰紧紧揪着小黑的衣角。
“听话，等到山上哥哥给你找好吃的红果子！”小黑低声哄着妹妹。
“小兰，来，大哥背你！”
张槐接过小黑递给他的背带，蹲下身，等小兰抱着他脖子在他背上趴好，才起身，用背带把小兰，牢牢的背在身后。
“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出发！”
随着屠望归一声令下。
张槐他们举着火把，走在前头，后面是三爷爷他们家。
接着是运输猪羊肉和粮食的队伍。
最后，是屠望归跟另外七人押后。
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脚下灌木杂草密布，已经看不见路了。
张槐左右张望一下，虽然知道小黑隔三岔五就跟着屠望归上山，可见他几乎是不加思考的，带着他们径直向前走。
还是忍不住开口。
“放心吧，张大哥！望归姐姐说，我是村里辨别方向，除她之外最厉害的！”
小黑扬起他瘦巴巴的小脸，露出缺牙的嘴，自信满满地回道。
张槐伸手揉揉他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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