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进山，所有人都发现没有那群人拖着，屠望归走的更急更快。
大家伙都暗暗咬牙，跟紧。
望着屠望归快步疾走的身影，张槐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望归，是村里人有什么事吗？”
他们都能给绑走，想来剩下的也不会太平。
屠望归没有回头，简短两句将情况说清：“所以要尽快赶回去，我怕他们狗急跳墙。虽然那药并不会真的致命。”
张槐没接话，张强回头往下身后的众人，朝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加快步伐，别拖后腿。
后面的人那还用张强招呼，自家亲人面临危险，他们恨不能一下子飞回去。
队伍静默的穿行在林间，光线越来越暗，但没人提议休息。
屠望归一直走在最前面，一门心思想着快点赶回去。
忽然，她猛的停下脚······
不等她细细分辨，天上飞的鸟，地上跑的野鸡，鹿，野狗，狐狸等等大大小小的动物，蜂拥而至，刹那间就从他们眼前跑走，就像没看见他们。
屠望归神色大变，双手抱树，攀爬上树冠顶，踩着枝杈。
远处，一大片棕红色的红流正朝他们这边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连草都不剩一根。
食人蚁——数量之大，密密麻麻半个山谷都是。
她不顾危险，直接跳下树，不等站稳，就大喊一声：“快跑，跟紧我，别落下！”
她声音发颤，同时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跑。
一行人从未见过屠望归这样，吓的心跳加快，不要命的跟上她。
脸，手臂刮伤了，鞋子跑丢了，衣服裤子扯烂了，都不曾有片刻停顿。
食人蚁来的速度很快，好像失控的洪水，奔涌而来。
屠望归一边疾跑，一边搜索方位，带着他们大家不时地拐方向。
蚁群源源不断，两侧都是陡峭的斜坡灌木，根本找不到能够阻隔蚁群的水源山石，眼看蚁群还是尾随上来。
跑的胸腔里像是有风灌进去般难受的屠望归，头一次感觉自己真的很渺小。
身后蚁群啃噬的沙沙声作响，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他们难道真的要死在这？
屠望归有瞬间脱力。
回头，看着跑的一张张面目狰狞的脸，提口气，加快速度。
她不能停，她一停后面的人立马就得遭殃。
“望、望归，我真的跑不动了。”
后面一个汉子，嘴唇发紫，呼吸就像扯风箱。
屠望归深吸口气。
咬牙道：“前面没路了，是悬崖！你们是留在给食人蚁加餐，还是”
“跳！望归，老子宁愿粉身碎骨，也不想给那么个小不点吃了。”
丁大喘息着道。
屠望归带着大家来到白雾翻涌的悬崖边，借着冲力纵身一跃，直直坠入翻涌的白雾之中。
风声灌进耳朵，然后一阵冰凉刺骨的水流把她整个人裹进去。
水流翻涌几圈，她憋着气没有挣扎，等那股劲过去之后，才开始划水往上浮。
冲破水面那一刻，她大大口呼吸口新鲜空气，抹把脸上的水，踩着水四周看了一圈。
河岸不远，水流也逐渐缓下去。
她朝岸边游去，忽然二力紧闭双目，在她身侧，一浮一沉的，赶紧伸手将他拉住，一起往岸边游。
拖着二力爬上岸，岸边一溜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再往上是一片杂乱的野草。
她拍下二力的脸，叫着他的名字。
二力睁开茫然的眼，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眼神才渐渐聚焦。
“望归姐，我没死。”
“没死！”
一颗颗黑脑袋陆陆续续冒出水面，有人呛了水，有人被水流往下带，不多远，又挣扎着，往岸边游。
屠望归看的焦急，四肢却跟软面条一般，一点力都使不出来。
等水面不再有人浮上来。
跟张槐俩把人数清点一番，居然全都上了岸。
横七竖八地瘫在岸边，就跟一条条即将缺氧死去的鱼儿一般。
半晌过去。
身上的衣服晒干，张强舒展下摆成大字的四肢，喃喃道：“这辈子都不想再下水了！”
缓过一些的屠望归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泥沙：“走吧！”
半山崖子，草棚。
张里长手握砍柴刀，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星星点点的滴落在他脚边的泥地上。
草棚的门板被撞的砰砰响，有人隔着门板嘶声喊叫：“横竖都是死，那个姓屠的一去无踪影，多半是丢下这些人自己跑了。咱们拉几个垫背的也不算亏！”
门板又震动几下，眼看就摇摇欲坠。
张里长从裂缝里探出半张脸，干裂的嘴唇带着血丝：“有种就来，谁怕谁！”
“给老子冲！“浑身长满血泡的村长，顶着一张流着黄水的脸，叫嚣。
张婶手握菜刀，并肩站在张里长身侧，手臂上缠着布条，血还在往外渗。
张里长对着门板：“望归会回来的！”
“嗯！我知道！”
张婶接着他的话。
“说的好听，回来回来，这都多少天了，要回早就回了，早知道就不该信她的，跟着她一路瞎跑！”
角落里，张里长族叔张明远的妻子罗氏，叫喊着。
她的声音在这片绝望的安静里，突兀的响起。但没人反驳，只是更深的沉默。
“大家给我撞，反正咱们没活头了！拉几个算几个！”
屠望归他们回来，看见这一幕，气血涌上脑袋。
她拨开群情激愤的人群，没人注意到她是怎么过来的，等看见她时，她已经站在草棚门口。
只是定定的站着。
“还撞吗？”
门里，张里长听到她的声音，猛的拉开门。
真的是望归，她回来了！
眼眶一热，嘶哑着喊了声：“望归！”
外面那些人的火把晃了下，有人开始向后退。
有人躲在人群里，不但不往外退，反而往前几步：“她回来又怎样？反正咱们都要死了，给我烧死他们！”
人群里有人把火把往前递了一截，但还没扔出去，就被旁边的人按住。
屠望归没有拔刀，往前跨一步，凝视着举火把的人：“你确定要放火？”
那人神色一僵，火把没扔出去，也没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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