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我叫司机过来接你。”
强压下喉头的哽咽，江雨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初。
江建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离去，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有些孤寂。
父亲走后，江雨航漫无目的地在屋内踱步，大脑飞速运转，构建着那张精密的风险猎网。
当前时间节点锁定在六月末。
七月初的高考即将结束，紧接着便是七八月的资本狂欢季。
历史上两次重大事件即将上演：一是世界杯的热浪席卷全球，二是国际游资对港股金融市场的疯狂 ** 与惨败。
世界杯早已在六月点燃战火，决赛定于七月十二日。
但这并非他关注的重点。
他要在意的，是那四十万本金如何在这短短一个月内实现指数级裂变。
计划很清晰：先赴澳市，利用当地的 ** 产业杠杆，将原始资金迅速翻倍；随后在八月初之前杀回港岛，切入恒指期货市场，在那场世纪大战中分一杯羹，赚取足以让江家起死回生的巨额利润。
时间窗口被压缩到了极致，每一秒都在滴答作响。
更让他心中隐隐不安的是，父亲答应得太过轻易。
这种反常的顺从，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紧绷的神经深处，让他对未来的变数产生了一丝难以名状的疑虑。
重生的概念如同蝴蝶效应，细微的振翅便能在未来掀起惊涛骇浪。
江雨航深知这一点，那份源自先知先觉的狂傲此刻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苛刻的冷静。
他必须将脑海中的计划推演无数遍，剔除任何可能导致崩盘的变量。
海河的水汽夹杂着潮湿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江雨航沿着河岸漫步，脚步看似随意，思绪却如精密仪器般运转。
这条贯穿昌平市的内河，源头指向那座名为琼海的淡水湖。
眼前的琼海尚显荒凉，缺乏雕琢，但在几年后，随着那位书记晋升常务副省长，一纸“C省明珠、省城后花园”
的规划令将彻底改写这片土地的命运。
届时，这里将崛起为内陆最大的湿地公园，摘得4A级景区的金字招牌。
海河两岸不再是如今这般泥泞不堪、臭水横流的贫民景象，而是被体育场、霓虹闪烁的酒吧街、喧嚣的KTV以及背靠南山的富人区所取代。
那些因雨季而泛滥的黑泥，那些堆积在街道两侧、散发着酸腐气息的水果摊和菜市场污水，都将成为历史尘埃。
耳畔传来小贩拖长调子的吆喝声，将江雨航从宏大的蓝图拉回现实。
他低头一看，竟已不知不觉踱步至主街之上。
“江同学？”
一声轻柔的呼唤截断了他的沉思。
江雨航侧首，撞进一双清澈如水的黑眸中。
来人正是墨染秋，她身旁停着一辆简易的小吃推车，显然是来帮母亲照看生意的。
按理说，往日里江雨航没少捉弄她，上课扯头发是家常便饭，若是往常，墨染秋定会像受惊的小鹿般避开。
但今天不同，江雨航周身笼罩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气压，那种深沉的郁结感太过显眼。
加之今早班长八卦的消息——昨晚表白遭拒——让她忍不住多留了个心眼，生怕这个平日里张狂的少年做出什么极端举动。
“心情不好？”
墨染秋睫毛轻颤，小心翼翼地试探。
“是啊，哥们儿。”
江雨航咧嘴一笑，顺势揽住少女的肩膀，动作痞气却又带着几分亲昵，“陪哥聊会儿？”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墨染秋的耳垂瞬间染上绯红。
她紧张得有些结巴，声音软糯颤抖：“别……别这样，我妈会看到的。”
“都是哥们儿，怕什么。”
江雨航指尖轻轻捏住那娇俏的脸颊，目光认真审视着眼前这张青涩的面孔，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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