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航硬着头皮走上讲台,手心全是冷汗。
他抓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颤巍巍地写下那个孤零零的“解”
字后,大脑一片空白。
后面的公式像是一群受惊的蚂蚁,怎么挤都挤不出来。
老张并没有立刻发难,而是翻开了自己的教案,站在他身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过程呢?步骤怎么省了这么多?你是想告诉我,你凭直觉算出了答案?”
江雨航无辜地眨眨眼,一副茫然无知的模样。
“看我做什么?”
老张挑了挑眉,眼神锐利起来,“该不会又是抄别人的吧?”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劈在江雨航心头。
虽然早已毕业多年,职场沉浮练就了他见招拆招的本事,但此刻面对这位曾经让他闻风丧胆的老班主任,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还是让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老张见状,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着背,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待气息稍平,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行了,把椅子搬上来,坐我旁边听我怎么讲。”
江雨航如蒙大赦,转身去搬椅子。
路过讲台时,他瞥见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片,看了看杯子里空空如也的保温杯底座,又默默地把药放了回去。
鬼使神差地,江雨航拿起自己桌角的保温杯,里面还留着半口温水。
他端着杯子走回讲台,递了过去:“张老师,喝口水吧。”
老张愣了一下,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作一抹难以察觉的欣慰。
他接过杯子,仰头吞下药片,喉结滚动。
“拿着卷子下去吧。”
老张摆摆手,语气缓和了许多,“昨天你状态不好,没做试卷我也理解。
今天这堂课,你就当旁听。”
……
接下来的几天,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江雨航像个苦行僧一样埋首于题海。
对于重活一世的他来说,理科不过是旧识重逢,那些熟悉的公式和模型就像刻在DNA里的记忆,只需唤醒即可。
但语文和英语却是硬骨头,即便脑海中有无数范文储备,现实中的考场不允许他天马行空,只能老老实实地背诵课本上的标准答案。
而老张的病似乎并没有好转的迹象。
相反,那种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几乎贯穿了整个课间。
私下里,江雨航曾委婉地问起,老张只淡淡说是换季感冒,拖了一周还没好。
但江雨航心里清楚,普通的感冒绝不会让人虚弱至此。
时间无情地推进到了七月五号。
上午的最后两节课结束,校园里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按照惯例,下午学校将放假半天,让学生们熟悉考场环境,调整心态,迎接第二天的高考大战。
就在江雨航收拾书包准备离开时,教室 ** 被猛地推开。
一个男生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抖:“不好了!师母……师母在学校门口被人打了!”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江雨航腾地一下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冷得吓人。
“食堂那边的人找茬!”
那男生急得满头大汗,“这段时间师母为了补贴家用,在校门口支了个小吃摊,味道好又不贵,学生们都爱去。
这下抢了食堂老板的生意,人家眼红了。
今天刚摆好摊,几个混混就把摊子掀了,还把师母推倒在地……”
江雨航心底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冰水般浇遍全身。
食堂那个老板是教导主任的小舅子,这层关系摆在那儿,老张的身体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劳累过度。
若是没有查出什么大毛病,以他那点微薄的工资和补贴,家里哪至于沦落到要靠路边摆摊来维持生计?
“ ** 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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