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李诗涵意味深长地看着墨染秋:“你回来了,明天小禾大概率会拽着你去厂子里帮忙。
毕竟这是江雨航特意留给你们俩练手的盘子,一个月的暑假,足够让厂子走上正轨。”
墨染秋手中的搅拌勺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投向李诗涵。
她听懂了弦外之音。
去厂里帮忙,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哪怕她心中抗拒,江雨航也会轻描淡写地将其包装成“打工体验”
。
反正从始至终,拒绝的权利并不在她手中,更何况,她欠江雨航的太多了,多到这辈子都难以还清。
“那你呢?”
墨染秋轻声问道。
李诗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同样是朋友,江雨航倾尽资源扶持她和慕君禾创业,却对她不闻不问,仿佛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但这丝低落转瞬即逝,很快又被掩饰过去。
“我啊……”
李诗涵整理了一下情绪,嘴角重新扬起一抹弧度,“江雨航让我去做翻译,要出国一段时间。
护照,今天刚办下来。”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三楼大包间内,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里没有闲杂人等,围坐一圈的,全是跟江家核心产业命脉相连的关键人物。
江家这艘大船,总算在惊涛骇浪后勉强找回了航向。
但风浪虽息,暗流未止。
此刻最紧要的,不是急着扬帆起航,而是先稳住阵脚。
核心班底若乱了,江家的基本盘就会像沙堡一样崩塌。
自市经侦支队介入查账至今,不过一月有余。
这段日子,人心浮动如沸水。
对于死心塌地追随江建华的心腹,必须重用以安其心;对于那些摇摆不定、左右逢源的墙头草,得让他们认清形势,收回那些不安分的心思;至于那些打着如意算盘、企图趁火 ** 的投机者,则需不动声色地敲打成戒,让他们知道疼。
虽然官方通报称,经侦部门未发现账户存在违规问题,但公司仍收到了一份措辞严厉的警告函——指出现金流存在高危风险,责令限期归还非法集资款项。
然而,在场众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这事儿,其实已经翻篇了。
理由很简单,原本声势浩大、步步紧逼的各个调查部门,不知何时已偃旗息鼓,销声匿迹。
就在前日,江雨航高调宣布入股一家濒临破产的服装厂。
紧接着,江建华安排建设银行支行的经理,带着全体员工和一百万现金出现在厂区。
据传,当场发放的工资与奖金高达四十余万,剩下的款项悉数汇入制衣厂公户。
那位支行经理攥着刚完成的揽储任务,脸上的笑容几乎要裂到耳根。
在座的各位,谁不是坐拥百万身家的商界老手?现场挥霍几十万现金,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
但这背后释放的信号,却足以让人玩味良久。
注资两百万,名义上却是刚高中毕业的江雨航。
一个小年轻,哪来的巨额资金?答案不言而喻——这是江建华在幕后输血!李志伟名下的加油站,年利润撑死也就两百万出头。
江建华却能随手掏出一笔巨资供儿子“挥霍”
。
这只能说明一个事实:江建华的资金链从未断裂,甚至充裕得令人咋舌。
此前变卖砂石厂的举动,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 ** 阵。
那两千万现金的底气,绝非虚言,他绝对有实力一次性全盘托出!
正当几人推杯换盏,酒意微醺之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包厢内的喧闹。
江建华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金正”
。
那个曾经权倾一时的常务副市长,如今因涉嫌以煤矿资源作为筹码,试图在市纪委面前进行利益交换,以换取政治生涯软着陆的“老朋友”
。
江建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迅速收敛情绪。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接通电话,语气中透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熟稔:“金市长,稀客啊。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我正和公司的几个兄弟小聚呢,您胃里是不是也缺两口?”
到了江建华这个段位,脸皮早已淬炼得比城墙还厚,城府更是深不见底。
即便心里清楚,当初对自己落井下石的刀手中,必有金正的一把,但在公开场合,绝不会撕破最后一层体面的遮羞布。
毕竟,大家都要面子。
江建华需要,金正更需要。
“好你个江建华,还敢调侃我?”
听筒那头传来金正略带戏谑的声音,“忘了以前跟我喝酒的时候,你什么时候赢过我了?”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过往的硝烟与情义从未存在过。
金正与江建华本是生死与共的老战友,同出一连,曾在穿插作战中把后背交给对方。
然而命运的齿轮在江建华身中两弹——一枪肩头,一记腰际后彻底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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