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也皱着眉?”
孟雅秀察觉异样,蹙起好看的柳叶眉。
江雨航闭目养神,试图掩盖内心对眼前这道惠灵顿牛排的崩溃:“难以下咽。”
真正的浪费并非铺张浪费、剩菜满桌,而是将珍馐做成无人敢碰的 ** 。
明明拥有顶级的食材,烹饪结果却让人连筷子都抬不起来,这才是对粮食最大的 ** 。
他硬着头皮舀起一勺龙虾送入口中,咀嚼的动作艰难得如同吞咽砂砾。
牛排口感柴硬且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那龙虾更是散发着死虾发酵般的恶臭。
这也太离谱了!江雨航甚至荒谬地觉得,厨师该倒贴钱赔偿食客的精神损失。
简直是暴殄天物,这种水平就该被扔进枪毙队!
看着两个孩子委屈巴巴的模样,孟雅秀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眉眼间流转着风情万种的笑意。
“这里景致尚可,若不合胃口,我们便换一家。”
来此用餐的大多非为果腹,而是为了彰显财力或洽谈生意。
在纸醉金迷的氛围中,食物的味道往往被排在最后,环境与服务才是溢价的核心。
她未曾料到,江雨航对周边风景视若无睹,唯独对这口吃的挑剔至极。
稍后,寻得一处地道的餐馆填饱肚子后,三人并肩漫步于码头。
海风微凉,拂去一身疲惫。
孟雅秀惬意地眯起双眸,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
“雨航,你有梦想吗?”
她忽然问道。
江雨航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地胡扯:“有啊。
想在乡下置办座宅院,几亩薄田,外加十亿存款。
闲时养鸡喂鸭,煮茶听风,岂不快哉?”
孟雅秀被他这副严肃胡说八道的模样逗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你想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吗?”
听到这话,江雨航心头微动。
刚才的回答不过是调节气氛的玩笑话,而他内心深处那个关于梦想的角落,早已随着岁月的侵蚀变得模糊不清。
一个二十七岁的成熟女性,和一个外表十八岁、灵魂却历经沧桑的中年男人,在这个夜晚探讨梦想,本身就带着一丝讽刺意味。
枕芯深处,那股陈腐的气息仿佛已渗入骨髓。
李诗涵曾无数次嫌弃这房间弥漫着难以名状的异味,翻箱倒柜也寻不到源头。
江雨航心知肚明,那是被岁月发酵、早已烂透的梦想残渣。
无论更换多少新枕,洗净多少次发丝,这股腐朽的味道始终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梦想?”
江雨航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忽,“那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幻象,毫无价值,徒增烦恼罢了。”
孟雅秀闻言,贝齿轻咬下唇。
海风骤起,撩乱了她鬓角的碎发,她顺势侧身闭目,借风掩饰那一瞬的恍惚。
江雨航张开双臂,将身旁的小孟珺与孟雅秀一同揽入怀中。
那份被温暖包裹的安全感,让孟雅秀心底某块坚冰悄然融化。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小宝宝对他产生依赖并非偶然——因为在这男人温和的笑意背后,藏着与她如出一辙的孤独底色,以及生活中那份不肯妥协的倔强。
“你说什么?”
江雨航没听清她的低语。
孟雅秀深吸一口气,吐露心声:“我曾以为‘第一’是我唯一的执念。”
那不是梦,是枷锁。
身为次女,姐姐光芒万丈,独占父母宠爱;而她只能在异乡寄人篱下,在羡慕与嫉妒中扭曲生长。
若非那场变故,她恐怕永无归期。
即便如今回到身边,她也只是个顶替姐姐身份的赝品。
为了证明存在,她在温柔假面之下,疯狂地争夺一切第一名。
医生曾断言,这是全能自恋症的后遗症——因幼年情感缺失而封闭内心,导致终生无法建立正常的人际连接。
江雨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可在我心里,秀秀姐已是榜首。
毕竟事事争先太累,像津门这种地方,第一的名头可不稀罕。”
孟雅秀怔了怔,随即释然一笑:“也是,旧梦已矣。
如今的我只求一院柴扉,半盏清茶,几亩薄田,相夫教子,足矣。”
夕阳余晖洒落,她的呢喃随风消散。
……
酒店房间内,暖光流淌。
江雨航正陪着小家伙搭建积木城堡,专注的神情透着难得的宁静。
孟雅秀从浴室走出,海风带来的尘埃让她浑身不适。
湿漉漉的发梢随意披散,水珠顺着睡裙领口滴落。
她并未急于打理,只拿了条毛巾粗略擦拭。
见惯了女性护理常识的江雨航忍不住开口:“秀秀姐,不吹干吗?长时间湿发容易损伤发质,甚至脱发。”
他记得李诗涵的叮嘱:女人洗头后必须及时吹干并涂抹护发素,这是对容貌最基本的尊重。
发丝间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江雨航手中的吹风机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他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那如瀑的长发间,指腹偶尔轻轻按压过孟雅秀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带着令人酥麻的舒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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