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命悬一线、几乎重蹈覆辙的瞬间,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才猛然惊醒——自己一直以为存在的“空气”
,原来一直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混账东西!这就是你们待客之道?”
一声暴喝炸响,打破了里屋的死寂。
江雨航满脸怒容,指着手下厉声呵斥:“我让你们请人,不是让人来受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咱们是正经做生意的守法良民,做事要讲究个‘礼’字!”
两名手下噤若寒蝉,低头不敢吱声。
转瞬间,江雨航脸上的戾气烟消云散,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温和面容。
他缓步走到被绑那人面前,语气关切得仿佛长辈对晚辈:“看您这岁数,跟我父亲相仿,我该尊称您一声叔叔。
他们下手太重,伤着您了吗?”
说着,他亲自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索,又扯下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Burberry白T恤,轻柔地擦拭着对方脸上的血污:“别怕,回头我好好收拾这几个兔崽子,怎么敢这么放肆。”
眼看江雨航的手伸向那人嘴里塞着的脏袜子,崔远在一旁阴恻恻地瞪了过去,眼神如刀:“嘴严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门外是游戏厅震耳欲聋的喧嚣,这间密室隔音极佳,即便里面的人嘶吼喊叫,也传不出去半分。
况且对方手无缚鸡之力,三人联手,想跑也是痴人说梦。
“凶什么凶?反了天了?”
江雨航头也不回地吼了崔远一句,随即转过头,笑容可掬地对那人说道,“愣着干嘛,去拿两瓶水,再把药箱拿来。”
崔远啐了一口痰,虽满腹牢骚,还是乖乖取来了医药用品。
江雨航拧开瓶盖递过去,又蘸着药水细心处理伤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叔,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分毫。
受了委屈尽管跟我说,我做主。”
从昔日为上面卖命,到深山躲藏,再到被徐彪揪出毒打,最后落入如今这境地……这名前纪委的心理防线早已崩塌。
他曾为大人物效力多年,最终却落得个卸磨杀驴的下场。
讽刺的是,本该是他死仇的江雨航,此刻却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既已沦为阶下囚,便只能任人宰割。
“叔,贵姓?不急,咱们慢慢聊,就当交个朋友。”
江雨航一边上药,一边看似随意地抛出一个重磅 ** ,“你知道,那天你特意放倒的那杯酒,送进去的是谁吗?那可是某位一把手的千金啊。”
赵龙海像条离水的鱼,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他近乎贪婪地灌下半瓶矿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干裂的食道,才勉强压住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惊惧。
“我……我只想活命。”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死死盯着江雨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知道的都说了,求您高抬贵手,留我一条狗命行不行?”
江雨航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目光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赵叔,在我这儿,没人动得了你。
只要你把知道的吐干净,我就保你周全。
说吧,谁要害你?”
心理防线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在江雨航那看似无害的诱导下,赵龙海脑海中最后的顾虑彻底崩塌。
那些被黑暗掩盖的 ** ,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这一切的源头,都要追溯到市纪委书记夏西坡。
为了攀附这棵大树,赵龙海曾不遗余力地替这位大人物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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