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卑微的顺从,竟比圣贤训诫更显虔诚。
丁益蟹晃了晃脑袋,终于清醒,听见四周议论,反倒挺直腰杆,面目狰狞:“ ** 活腻了?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忠青社话事人!动我一下试试?信不信我让 ** 断根!”
“忠青社?”
褚天耀唇角微扬,笑意冷而薄,却未作声。
他朝骆天虹略一颔首,后者立刻搬来木凳。
他落座如山,目光垂落,盯住地上那张扭曲的脸:“呵……忠青社,好威风的名号。”
“去,把电话给他。”
“你尽管拨,叫齐人马——我坐着,等你掀天。”
骆天虹嘴角一扬,指尖夹着黑壳通讯器抛向丁益蟹,金属外壳在空中划出冷光:“拨吧,耀哥今儿心情好,陪你过过招。”
丁益蟹僵在原地,喉结滚动,目光死死钉在褚天耀脸上。
这人莫非失心疯了?还是真有通天手段?
他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北角地界,忠青社便是律令。
丁家四虎立于云端,谁敢抬头直视?
“行啊,这话你记牢了——”
他攥紧话机,指节泛白,“待会儿尿裤子的,可别怪我没提醒。”
指尖猛按数字键,听筒里传来忙音。
北角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内,水晶吊灯映着几道肃影。
丁孝蟹端坐主位,下颌线绷得如刀锋,眉宇间凝着沉郁——忠青社龙头,港岛新锐枭首。
眼镜片后,丁旺蟹慢条斯理转着钢笔,唇角勾着三分凉意,状似闲谈,字字皆埋伏笔。
丁利蟹袖口微卷,腕表压着处方笺一角,药瓶在暗处泛着幽光。
电话铃骤响时,丁孝蟹正将茶盏重重顿在檀木案上。
他长长吐纳一次,强压住眼底翻涌的湿意,手臂猛然扬起,声音炸雷般滚过厅堂:“全员集结!兵刃出鞘!随我踏平敌阵!”
“什么?!”
那名手下怔在原地,瞳孔骤缩,死死盯住眼前气焰灼灼的黎胖子。
这还是从前那个蹲墙角抠脚的头儿?
分明像被烈火淬炼过一回!
莫非服了猛药,烧坏了脑子?
褚天耀端坐不动,目光如刃。
丁益蟹挂断电话后,脖颈僵直垂落,嘴唇抿成一条灰白细线。
他盘算得透亮——硬扛只会皮开肉绽。
此刻缄默,是给对方片刻虚妄的得意。
待丁孝蟹率众杀到,再将今日折辱,连本带利碾碎奉还!
褚天耀却偏不松口,声线低缓如寒泉渗石:“听说,你偏爱 ** 姑娘?”
丁益蟹喉结滚动,面皮绷紧,哑然无声。
“啪!”
烂命华巴掌劈脸而下,五指如钩攥住他后颈狠拽:“耀哥问你话,耳朵长尻眼里去了?吭声!”
“嘶——哎哟!”
丁益蟹惨叫破嗓,头皮 ** 刺痛,忙不迭颤声道:“没……真没。”
“没?”
褚天耀指尖轻叩扶手,笑意浮于唇边,“人证物证俱全,还嘴硬?半点悔意都欠奉。”
烂命华狞笑一闪,指节暴起,揪住他发根猛扯。
“嗤啦——”
一缕黑发裹着血肉撕离头顶。
“啊——!!!”
丁益蟹杀猪般嚎叫,眼球暴凸,涕泪横流:“有……有罪!畜生不如!饶命!疼死了!”
褚天耀颔首赞许:“知错便好。
但光认错不够,得改。”
“改!一定改!”
“当真能改?”
“能!能!”
他点头如捣蒜,姿态卑微至尘埃。
褚天耀却悠然摇头:“信不过——狗啃骨头,哪回松过口?”
褚天耀唇角微扬,目光如刀锋般掠过丁益蟹面门:“成事者,向来先断私欲。
可你这双手,怕是连自己都割不动吧?”
他缓步逼近,袖中寒光隐现:“无妨,我替你执刃——斩尽妄念,从此清净。”
丁益蟹喉结剧烈滚动,瞳孔骤然收缩:“你……你疯了?!”
话音未落,膝弯已被无形劲力一撞,整个人重重跪倒。
四周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凝滞成霜。
褚天耀垂眸俯视,眼底没有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当年方婷尚能周旋自保,方敏却在他反复逼迫下日渐枯槁,终至纵身跃下高楼,碎在青石板上。
这般恶孽,岂配活于人间?
唯有将他千刀万剐,方能平息心头怒火。
褚天耀慢条斯理地摊开双手:“瞧,早知你狠不下心。”
话音未落,眼帘已轻轻垂下。
“阿华,替他拿个主意。”
他声调冷淡,却字字如冰。
“得令,耀哥!”
烂命华应声而动,喉结滚动,指节噼啪作响。
“饶命……我全吐实!金子、 ** 、码头——你们划个道儿!”
丁益蟹嗓音劈裂,膝头早已软塌。
方才那副嚣张气焰,此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牙齿打颤,裤裆迅速洇开深色水痕,语无伦次地哀嚎着。
烂命华眉峰不动,右腿骤然抡圆,裹风踹向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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