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阿信金蝉脱壳,逃出生天!
纵使须即刻启程,永别港岛,隐匿于尘世之外。
可性命尚存,何尝不是最大的侥幸?
酒店门前,铁闸吱呀作响。
阿鬼手下探出身子,左右张望良久,才缓缓拉开闸门。
一道人影倏然掠过,快如鬼魅。
正是本该横尸街头的阿信。
他一把扯下湿透的衬衫,随意搭在肩头。
转身没入窄巷,脚步拖着昏黄路灯投下的长影。
劫后余生,却无半分喜意。
故土难离,亲朋难舍,从此姓名成谜,前路茫茫。
他垂首缓行,情绪沉入谷底。
长巷将尽,月光被骤然截断。
黑衣人自暗处踏出,遮住整片清辉。
冷硬枪管直指阿信眉心,声音低哑如砂纸摩擦:“文哥早料到——阿鬼这废物,真敢阳奉阴违。”
“他要你死,你便活不过今夜。”
话音未落,扳机已压到底。
枪声炸裂,震得砖墙簌簌落灰。
** 贯入额头,血珠缓慢渗出。
阿信瞳孔骤缩,喉间只溢出半声呜咽。
手指徒然向前抓握,似要攥住最后一丝生机。
至死不解——那滴水不漏的局,怎会泄了天机?
躯体轰然倾倒,血沫自唇角漫开。
刚跃出深渊,又坠入永夜。
远处街口,阿肥指尖香烟忽地一颤。
火光熄灭刹那,他已拔枪在手,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这只是身体自发的反应。
千百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融进骨血里的直觉。
枪响自酒店方向炸开时,他面庞骤然失色,仿佛被天雷劈中。
“糟了!阿信出事了!!!”
念头如电闪过,他立刻明白后果有多致命。
“快!得马上告诉鬼哥!”
旋即意识到局势已危如累卵。
无论阿信如何败露,眼下几人处境都岌岌可危。
更可怕的是,文哥麾下清理叛徒的暗卫,或许正蛰伏于暗处,静候猎杀时机。
心念一动,阿肥猛然倒退,脊背紧贴冰冷砖墙,彻底融进阴影里。
死亡气息如潮水般裹住全身,冷汗浸透衣衫,呼吸急促得几乎撕裂喉咙。
“呼——”
他重重吸气,牙关绷紧,眸中燃起决绝之火。
必须立刻找到阿鬼、阿来!
若非他迟疑片刻未走,根本不会撞见这灭顶之灾。
而早已撤离的阿鬼等人,尚在无知无觉中,命悬一线。
他不再犹豫,足尖轻点,沿墙根缓缓潜行。
初时谨慎如履薄冰,继而步伐渐快,终化作一道疾影,朝着众人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转瞬即至。
不足五分钟,阿肥喘着粗气绕过街角。
脚步戛然而止,瞳孔骤缩。
眼前宽阔马路被两辆 ** 横亘截断,如铁闸封喉。
再往前,阿鬼与阿来驶离的座驾赫然停驻路中,显然已被围困。
他尚未理清头绪——
“闪开!阿肥!”
一声厉吼劈空而来。
他本能侧扑翻滚,身体尚在半空——
两车后齐刷刷立起十余条黑影,枪口喷吐火光, ** 暴雨般倾泻在他原立之处,碎石与尘烟轰然腾起。
阿肥僵在原地,指尖发麻,脸色惨白如纸。
差一点……就彻底交代在这里了!
差一点,自己这二百多斤的身子骨就要撂在这儿了。
他猛吸几口寒气,刺骨凉意直钻肺腑,神志霎时清明。
阿肥眯起眼,缓缓打量四周。
这一瞧,脊背陡然一僵。
马路对面,拐角阴影里,阿鬼、阿来、阿mike三人半伏在地,枪口齐齐指向这边,指节泛白,下颌绷紧如铁。
他们目光灼灼盯住他,眉宇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阿肥心头轰然一震,瞬间了然——
几人怕是刚踏出酒店,就被那群人堵死在此。
激斗痕迹尚未散尽,弹壳零落,墙皮剥蚀。
所幸三人毫发无伤,已是万幸中的侥幸。
耳畔仿佛又响起酒店方向骤然炸开的枪鸣,阿肥喉头一滚,嘶声吼道:“鬼哥!阿信没了!”
“什么?!”
阿鬼瞳孔骤缩,阿来双拳狠狠砸向砖墙,碎屑迸溅,他额角青筋暴跳,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
他视阿信如胞弟,街头血火里一道摸爬滚打出来,情分比骨肉更烫。
可悲愤只滞了一瞬,便被冷硬现实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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