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南!”
阿鬼瞳孔骤缩,喉结滚动,指尖掐进掌心。
众人面面相觑,血色尽褪。
此人确系洪文胞弟,和义和二当家。
脾性如烈火浇油,行事似刀锋舔血。
社团内外,闻其名者无不胆寒。
文哥温润如玉,他却似淬毒 ** 。
谁料今日竟亲临此地!
阿来额角青筋暴起,一掌狠砸车壳,震得铁皮嗡鸣。
同伴们垂首静默,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
终究差了一步。
仅仅一步之遥。
鼎盛之时尚难突围,何况此刻筋断骨裂、气息奄奄?
绝境已成。
生路断绝。
连素来沉稳的阿鬼也闭目仰首,喉间溢出一声悠长叹息。
“哑巴了?心虚?”
洪南弹飞烟蒂,靴尖碾碎余烬,“大哥说你们放走阿信,我还不信——好啊,连龙头的话都敢当耳旁风,往后谁敢信你们骨头里还剩几分忠?”
“大半夜扰我清梦,就为送你们上路。”
他冷笑扬声,枪口缓缓转动。
众人缄口不言。
是非自有心秤,江湖何曾讲理?
辩解徒增笑柄。
不过赴死罢了。
求饶?
荒唐至极——难道跪地磕头,就能换一条活命?
阿鬼喉结滚动,嘴角牵出一丝苦涩弧度:“今夜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阿来抹去唇角血迹,仰头啐出一口暗红:“横竖不过一死,江湖闯过、老大当过、银子花过、 ** 搂过——够本了!”
阿mike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裂痕,冰封般的脸上竟浮起浅淡笑意:“能与诸位同赴黄泉,倒也算桩快事。”
阿鬼侧首望向始终沉默的阿肥,声音里裹着三分试探:“你呢?”
阿肥瞳孔忽明忽暗,指节在膝上叩出细碎节奏。
“怂了?”
阿来斜睨着他,嗤笑一声。
“放屁!”
阿肥猛然抬眼,眸中精芒迸射,“我刚想通——活路就在眼前!”
四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
“守紧这扇门,等外面的人破门而入。”
他语速极快,“只要撑到援军踏进门槛!”
“援军?”
阿来笑声戛然而止。
阿鬼与阿mike交换眼神,神色渐冷。
“和义和上下早被文哥铁腕攥死,谁敢伸手?”
阿鬼摇头。
阿肥急摆双手:“我说的不是自家人!港岛江湖何止一姓一堂?”
“外人……”
阿来眯起眼,“谁肯为咱们,硬扛文哥雷霆之怒?”
阿肥喉结上下一滑,吐字如刀:“褚天耀。”
空气骤然凝滞。
这个名字撞在斑驳墙面上,嗡嗡回响。
众人呼吸微滞,心头却有火苗悄然窜起。
此人踏碎东星山门时,连茶盏都未晃动半分。
和联胜总坛前那道孤影,至今仍刻在港岛老辈骨头上。
可他凭什么为几个弃子折腰?
几个底层小卒,真能值得褚天耀为他们撕破脸皮,跟和义和彻底翻脸?
各自扪心,答案早已浮出水面。
不值。
这题根本不用犹豫。
如今褚天耀声势正盛,投效者如潮水般涌来。
其中不乏身手凌厉、心思缜密的硬茬。
区区几人,于他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他们早非懵懂新丁,深知江湖二字,向来由血与利铸就。
褚天耀虽曾当面夸赞,更放话有事尽可寻他——
可谁当真?
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没用处的人,便如废纸,随手一扔,再无人多瞥半眼。
被文哥弃若敝履、踩进泥里的滋味,他们尝得最苦。
阿鬼长叹一声,肩膀垮塌下来,嘴角牵出一抹苦笑:“指望他为咱们这几个败军之将,去得罪文哥?痴人说梦罢了。”
“今时不同往日,江湖里早没了旧日情分,只剩 ** 裸的算计。
咱们值几斤几两?不过几条命,加点拳脚功夫罢了——认了吧。”
阿来喉结滚动,嘴唇微张,终究什么也没吐出来,只缓缓摇头。
阿mike始终垂眸静立,眼皮都没抬一下。
“鬼哥,我真觉得……该试一试。”
阿肥额角沁汗,声音发紧,“上次商场一别,刀仔虹亲自来找过我三回,句句都在递橄榄枝。
耀哥眼里,分明是有咱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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