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李舜在陈奕旋和杨婉婷的搀扶下，强撑着来到紧邻的两间特殊监护室外。
左边房间，吴枫已然苏醒。他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窝深陷，但那双曾经支撑起光之壁垒的眼眸，此刻重新燃起了微弱却坚韧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固执不灭。
他看到李舜等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旁边医护人员连忙上前。
右边房间，杨雄依旧躺着，但情况明显发生了变化。他周身的暗影之力不再像之前那样死寂而充满侵蚀性，反而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收缩，最终在他心口处形成一个深邃的、不断旋转的微小漩涡。
那漩涡既像是伤口，又像是某种……蜕变的核心。他的手指确实在微微颤动，眉头紧锁，仿佛正陷入一场无比艰难的灵魂搏斗。
“城主！” “雄哥！”
杨婉婷和李舜分别看向两人。
吴枫艰难地抬起手，示意医护人员退开少许，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李舜身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李舜……多谢……堡垒……怎么样了？”即便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他最先关心的依旧是铁穹的存亡。
“暂时稳住了，但我们用‘垃圾’把黑瘴谷炸了，那东西很生气。”李言简意赅，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随即凝重道，“它下一步的报复很快就会来。我们需要知道你知道的一切，吴枫。尤其是关于‘幽巢’和‘千眼主宰’。”
听到“千眼主宰”四个字，吴枫的眼神猛地一缩，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但很快被更深的决绝取代。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
“……祂……不是野兽，甚至可能不是我们认知中的‘生命’……”吴枫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努力保持着清晰，“祂更像是一种……凝聚了无数恶念和毁灭欲望的……规则集合体……依托黑瘴谷那片被彻底污染扭曲的空间存在……”
“那些祭坛……是锚点，也是放大器……祂通过它们……将自己的意志和那种‘黑色孢子’扩散出来……控制生灵，汲取能量……”
“堡垒内部……有被孢子控制的人……级别可能……不低……”吴枫的目光扫过杨婉婷和李舜，带着深深的忧虑，“我之前的调查……差点就触及核心……但被发现了……遭到了反噬……”
他的话语印证了罗岳的供词和李舜的猜测。
“你的伤……”杨婉婷忍不住问。
“是被一种……融合了幽暗能量和精神冲击的攻击所伤……”吴枫咳嗽着，“祂的意志……可以直接攻击能量核心……非常……可怕……”
就在这时，旁边监护室内，杨雄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心口那个暗影漩涡骤然加速旋转，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房间内的光线都仿佛被扭曲吸扯过去！一股深沉、晦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生命力的暗影波动扩散开来！
众人立刻被吸引过去。
只见杨雄猛地睁开了双眼！
但那双眼眸，并非往常的模样，而是彻底化为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暗，其中仿佛有无数细碎的阴影在生灭、咆哮、挣扎！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嘶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浓郁的、实质般的暗影之力如同黑色的火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监护室，将仪器设备都侵蚀得滋滋作响！
“杨雄！”李舜低喝一声，想要上前。
“别过来！”杨雄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低沉，仿佛有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充满了痛苦和一种极力维持的清醒，“有个鬼东西的意志………跟着那股暗影反噬……钻进来了……它在和我……抢夺控制权！”
他竟然是在凭借自身的暗影本质，与侵入体内的、来自千眼主宰的残余意志进行着凶险万分的拉锯战！这也解释了为何他的伤势如此诡异，既被侵蚀，又在缓慢修复——那是两种力量在他体内争斗的表现！
“稳住心神！意念归一！”李舜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震慑心魄的力量，传入杨雄耳中。
杨雄身体剧震，眼中那无尽的幽暗疯狂闪烁，时而扩张试图吞噬一切，时而又被强行压制收缩回瞳孔深处。他双手死死抓住床沿，坚固的金属被他捏得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滚……出……去！”杨雄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周身的暗影之力沸腾得更加剧烈，甚至隐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与他本人有些相似的黑色巨兽虚影，在与另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混乱的幽暗意志撕咬搏斗！
这是意志层面的战争，外人难以插手。
李舜眼神一厉，忽然对吴枫道：“吴枫！还能调动光明能量吗？最纯粹的净化之光，不要带攻击性！”
吴枫瞬间明白了李舜的意图。光与暗并非绝对对立，最高层次的光明蕴含生机，亦可抚平躁动，稳固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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