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林平生就给自己定好了人设。
低调，高冷，透明人。
上辈子在职场混了十几年，他太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一个六岁的小孩表现得太聪明，只会被当成异类抓去重点培养，到时候各种竞赛、补习班轮番上阵，他还怎么安安心心搞钱躺平？
及格就行。不多不少，刚刚好。
早读课
老师领着大家读拼音。
a——o——e——
教室里咿咿呀呀一片，像刚进了鸭子塘。
林平生嘴巴微张，跟着节奏动，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混在人群里听不出来。实际上脑子早就飘远了，在盘算第一桶金的事。
林平生，你站起来读一遍。老师突然点他。
昨天开学点名，这孩子打瞌睡，后来又突然精神得很，老师印象很深。
林平生慢悠悠站起来，装作还有点没睡醒的样子，磕磕巴巴地读：a……o……e……
中间故意拖长了音，还读错了一个声调，把第三声读成了第二声。
老师皱了皱眉：不对哦，这个是ě，第三声，再读一遍。
林平生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改口：ě……
嗯，对了，坐下吧。早读要认真开口读。老师摆摆手，心里给这孩子打了个标签——基础一般，还爱走神。
林平生平静坐下。
完美，第一步人设立住了。
第一节课
语文课学单韵母，四个声调。
老师在黑板上写，让大家跟着抄写三遍。
林平生握着铅笔，故意写得歪歪扭扭。该直的地方弯一点，该圆的地方扁一点，看起来就是普通六岁小孩的水平，不算最差，但绝对跟不沾边。
写完了交上去，老师批改的时候扫了一眼，打了个，随手放在中间那摞里。
林平生暗自点头。
良，刚好。比及格强一点，又不会被注意到。
同桌苏晚晚写得特别认真，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得了个，还盖了个小红花印章。她开心地举给林平生看：你看，我得小红花了！
林平生侧头瞥了一眼，淡淡了一声。
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苏晚晚嘟了嘟嘴。这个同桌怎么冷冰冰的，一点都不热情。
课间十分钟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了锅。
男生们嗷嗷叫着冲出去，在走廊上追跑打闹。女生们凑在一起翻花绳、跳皮筋，叽叽喳喳像一群小麻雀。
只有林平生坐在座位上没动。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趴在桌上写写画画，计算捡瓶子的收益。
一个易拉罐一毛，塑料瓶五分，废纸一斤两毛。一天捡十个瓶子就是五毛到一块，一个月下来……
林平生，一起出去玩抓人啊！前排的男生转过头喊他。
林平生头都没抬：不去。
声音不大，却带着点疏离感。
男生讨了个没趣，挠挠头跑了。
苏晚晚本来也想叫他一起玩，见他这副冷淡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偷偷打量这个同桌——白白净净的，睫毛很长，就是太冷了，像冬天的冰坨子。
林平生算完账，把纸折好塞回书包。
抬头就看见苏晚晚在看他，四目相对，小姑娘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铅笔盒。
林平生没在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跟小屁孩有什么好玩的。有那功夫歇会儿不好吗。
第二节课
数学课学1到10的数字。
老师教大家数数，然后让上台写数字。
谁想来黑板上写个呀？
小学生刚开学怕生，个个都低下头，生怕老师看见。
林平生坐得笔直，但是手放在桌子上，压根没抬的意思。
开玩笑，上去写数字？写太好被盯上怎么办。
老师点了几个稍微举一点点手的上去，写得歪歪扭扭，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林平生面无表情地看着。
无聊。
后来老师布置课堂作业，写1到5各五遍。
林平生慢慢悠悠地写，故意把写得像耳朵，把写得歪到一边。交上去的时候，老师看了一眼，说了句还可以，下次写工整点。
中等评价，完美。
课间十分钟
第二节课间要做眼保健操。
音乐响起，大家跟着揉眼睛。
林平生动作标准，按揉穴位一个不差——上辈子上班久坐，眼保健操他做得比谁都熟。
做完操，大家又一窝蜂往外冲。
林平生依旧坐着，从书包里摸出搪瓷杯子喝水。
苏晚晚也没出去，从书包里掏出一颗奶糖，犹豫了好半天，递过来：给你吃，牛奶味的。
林平生看了看那颗裹着糖纸的奶糖，又看了看小姑娘亮晶晶的眼睛，接了过来：谢谢。
没多说一个字，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的。
苏晚晚见他收了，很高兴，打开了话匣子：我妈妈说好好学习就给我买糖，你喜欢吃什么味的？我最喜欢草莓味。
都行。林平生言简意赅。
那明天我给你带草莓味的！苏晚晚笑得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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