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殿内,肃杀之气凝若实质,文武百官垂首屏息,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殿外明明艳阳高照,殿内却冷得刺骨,每个人后颈都渗着一层细密冷汗。
未等郑昊踏入殿门,一道嚣张霸道的厉声骤然炸开,震得殿内梁柱嗡嗡作响,连龙椅上的鎏金蟠龙都似在颤动。
今天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把郑昊交出来,任我处置;第二,把郑清月嫁给我!不然……张霄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各自凝聚一团漆黑毒雾,在指尖缓缓旋转,如同把玩两件活物,你们大郑皇朝,今日便要换个主人了!
说话之人正是断臂已被续接的万毒宗圣子张霄。他左肩还缠着雪白绷带,隐隐渗出淡黑色血迹,伤势显然未痊愈,双掌却已能运转毒力自如,可见万毒宗续肢秘术之诡谲。
可他眼底的怨毒与狂妄却比那日街头更盛十倍,扫视满朝文武的目光,活像打量一群待宰的牲口。
话音落下,殿中死寂一瞬。紧接着,一道谄媚的笑声突兀响起,像一根尖锐的针,刺破了所有人紧绷的神经。
圣子殿下息怒!快请上座,喝杯茶消消火气!
二皇子郑轩满面堆笑,亲自端起案上茶盏,躬身递到张霄面前,姿态卑微得像个伺候主人的奴才,那郑昊早已被废了太子之位,形同庶人,前日竟敢胆大包天斩断圣子手臂,罪该万死!等他过来,要杀要剐,全凭圣子殿下一句话!至于四皇妹……
他转头瞥了一眼殿侧垂眸不语的郑清月,嘴角闪过一丝轻笑,笑意更浓:能够入圣子的眼,那是她的福气!如此一来,我大郑与万毒宗结为姻亲,便是一家人了,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承德殿中回荡,刺耳至极。可笑着笑着,郑轩的声音便低了下去——因为整座大殿,无人附和。
文武百官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有人咬紧牙关,太阳穴青筋暴起;有人垂着头,眼眶泛红,那是羞愤到极点的表现。他们当中许多人追随大郑皇室三代四朝,见过风雨见过乱世,却从未有一刻像今日这般,觉得脸被踩在地上碾。
而殿侧,张昭重端坐席间,须发皆白,神色淡漠,嘴角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眼前上演的不过是一出与他无关的好戏。
郑轩的笑声终于彻底僵在脸上。他环顾四周,看见的是一张张铁青愤怒的面孔,没有一张带着哪怕敷衍的认同。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即转为惨白,羞恼交加之下,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气急败坏的尖刻: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我这是在为大郑谋一条生路!万毒宗何等势力,岂是我大郑弹丸之地能抗衡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懂什么——
够了!
一道冰冷威严的呵斥如惊雷劈落,震得整座大殿轰然一颤!
郑龙从龙椅上骤然起身,帝王龙袍猎猎翻飞,眉宇间怒火翻涌如实质焰光,一双眼眸寒光迸射,死死钉在郑轩身上:朕还没死呢!大郑的朝堂大事,何时轮到你一个皇子来做主?!吃里扒外的东西,跪下!
帝王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下,整座承德殿的空气都像凝固了一般。郑轩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可他猛地转头,瞥见身侧张昭重那稳如泰山的背影,心中怯意瞬间消散大半。
他非但没有跪,反而挺直了脊背,梗着脖子与郑龙对视,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桀骜的冷笑。
父皇,儿臣是在救大郑,您不领情便罢了,何必动怒伤身?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这是公然顶撞君父、目无君上,大逆不道!
郑龙眼底寒芒更盛,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传出:张霄当日携恶徒入我皇城,当众寻衅滋事,朕未曾当场格杀,已是给足万毒宗颜面。今日尔等竟敢登门逼宫、开口灭国——他骤然转向张天啸,一字一顿:真当朕不敢杀人?!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郑龙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浑厚无边的皇朝气运之力,金光如浪潮般席卷整座大殿,威压之强,竟让张天啸眉梢微微一动!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俊朗的少年身影缓步踏入殿门。
郑昊一身月白锦袍,身姿卓然,面容沉静如水,周身气息却沉凝如渊。他迈步走过百官身侧,走过郑轩身侧,走过张霄身侧,目不斜视,步伐平稳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殿中所有审视、敌视、憎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竟像雨水打在磐石上,连一丝涟漪都溅不起来。
他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郑龙躬身行礼,姿态端正,礼数周全:儿臣参见父皇。不知父皇宣儿臣前来,有何要事?
礼毕,他直起身形,静静立在殿中,神色淡然,无惧无怯。
郑龙尚未开口,一道呵斥便骤然响起,带着浓浓的讨好与打压:大胆郑昊!
大皇子郑寒跨步而出,面色倨傲,抬手指向郑昊,厉声道:你早已被废黜太子之位,形同庶人!入殿不拜皇兄、不敬百官,殿中尚有万毒宗贵宾在座,你视而不见、倨傲无礼!更何况——若非你狂妄出手得罪万毒宗,怎会为我大郑招来今日灭顶祸端?!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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