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
“干什么。”
“它拿老蒯那句话来收我。”
“什么。”
“最后一句。”我说,“那头最后跟我说别删了,你删一样它就少一样。这是老蒯在第一层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一个字都没差。”
窗户上头那纸页的声音停了。
“缝里那些话。”白夜说。
“对。”
“它把缝里的话接到你那个电话上了。”
“对。”
我这个头在土路上抬起来,对着铁丝网上那片黑。
“它拿三天六个电话喂我,喂到我认这根线是我的命,然后它在里头掺一句老蒯。”
“它想干什么。”
“它想让我信这通电话是真的。”我说。
“为什么。”
我抬起看不见的左手。
那行字浮起来了。这一回我什么都没说。
【第二项:座机。】
【是否重新定义?】
我在那条土路上站住了。
它自己给我了。
三十遍无权限,它一个字都不肯漏。现在我一句话没问,它把第二项摆在我眼前,还问我要不要付。
“白夜。”
“说。”
“它在催我付那台座机。”
窗户上头静了两秒。
“别付。”
“我知道。”
“林砚,你听清了,你要是把那台机子付了——”
“我知道!”
我这一声喊出去,那片黑整个从铁丝网上滑下去,滑到地上,摊开,摊成一层薄的,往土路这边淌。
我这个头在半截胸膛上,我盯着那两行字。
“白夜。”
“我在。”
“它要我付这台机子,就说明它想断这根线。”
“对。”
“它想断,就说明这根线还有一头是真的。”
窗户上头一点声都没有。
“那三年前签字的那个人还活着。”我说。
那层黑淌到我脚下,绕上来了。
它不缠我的手了。
它缠我这半截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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