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他盯着林远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林远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呼吸平稳,心跳却快得像擂鼓。
他赌的就是人性的贪。
半晌,曹彪收回了刀,冲旁边的人努努嘴:“把他捆结实了,嘴堵上,带上山。”
“曹头儿,二爷说了——”
“二爷说的是把他脑袋带回去,又没说不许先问点东西出来。”曹彪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傻啊?要是真有这种宝贝,咱们兄弟几个还用得着给人当狗?”
几个打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他们七手八脚地把林远从地上拽起来,有人往他嘴里塞了块破布,又用麻绳在他身上多缠了好几道。
曹彪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小子,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要是敢耍老子,我让你死得比刚才难受一百倍。”
林远没有说话,嘴里塞着破布也说不出话。他低着头,任由几个人把他拖出破庙,心里却在疯狂运转。
《归元吐纳术》还在持续运转,那股微弱的热流正在一点一点修复他体内的伤势。速度虽然慢,但确实在好转。他动了动手指,发现指尖已经有了一丝知觉。
外面下着小雨,山路泥泞。曹彪一共带了八个人,除了守在庙门口的两个之外,剩下六个现在都围在他身边。这些人都是原震山手下的外围喽啰,武功稀松平常,最强的曹彪也不过是三流水平。
但对他来说,三流已经足够了。他连末流都算不上。
林远被扔上了一辆骡车。曹彪亲自坐在他旁边,刀搁在膝盖上,防着他耍花样。其余几个人分散在骡车四周,冒雨赶路。
山路崎岖,骡车颠簸得厉害。林远蜷缩在车板上,闭着眼睛,把全部心神都沉入了《归元吐纳术》的运转中。热流沿着经脉一点一点推进,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在身体里慢慢游走,每过一处,那处的痛楚就减轻一分。
一个时辰后,他的双手恢复了些许力气。
两个时辰后,体内的暗伤好了三成。
天色渐晚,曹彪下令在山路边扎营。雨已经停了,山间起了雾,白茫茫的雾气从山谷里涌上来,把整片山林笼罩得如同鬼域。
林远被绑在一棵松树上,曹彪坐在对面的石头上喝酒。其余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烤着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野兔,肉香在林间飘散。
“曹头儿,这小子说的话靠谱吗?”有人小声问。
曹彪灌了口酒,抹了把嘴:“管他靠不靠谱,先吊着。要是敢耍花样,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可二爷那边……”
“二爷那边急什么?咱们在外面多待几天,就说路不好走。”曹彪嘿嘿一笑,“反正二爷现在忙着收拾教主府那帮老顽固,也没空管咱们。”
林远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越来越凉。原震山已经开始清洗他爹的旧部了,那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叔伯伯,此刻怕是凶多吉少。
但他现在没空替别人担心。他得先活下去。
《归元吐纳术》运转到第十二个周天的时候,面板忽然弹出了一条提示。
“归元吐纳术熟练度达到入门,额外效果解锁:经脉自愈速度提升三倍。”
林远精神一振。
三倍速度!他感觉体内的热流猛然加速,像一条小溪忽然变成了小河,冲刷经脉的力度大了好几倍。原本隐隐作痛的几处暗伤以可以感知的速度开始愈合,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阵阵麻痒,那是骨头正在重新接合的感觉。
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他就能恢复到可以行动的程度。
但问题是他即便恢复了,也不过是一个只会三脚猫功夫的废物。曹彪虽然菜,但到底是正儿八经练过武的人,内力比他深厚十倍不止。硬拼绝对没有胜算。
他需要机会。
夜深了,篝火渐渐暗淡下去。曹彪喝得酩酊大醉,歪在石头上打起了呼噜。另外几个人也困得东倒西歪,只有一个人还撑着守夜,但也眼皮打架,哈欠连天。
林远闭着眼睛,装作睡着的模样,手腕却在暗自动弹。麻绳勒得很紧,但经过半天的运转,《归元吐纳术》已经让他的双手恢复了七八成的力气。他一点一点地磨着手腕上的绳子,粗糙的麻绳磨破了他的皮肤,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他咬牙忍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凌晨时分,雾最浓的时候。
守夜的那个人终于撑不住了,脑袋一歪,靠着树干睡了过去。
林远睁开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一挣——“啪”的一声,手腕上的麻绳断了一股。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他立刻停下动作,等了十几息,确认没有人醒过来,才继续动作。
又花了半盏茶的工夫,麻绳终于被他全部磨断。他轻轻地把绳子从手腕上褪下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然后解开了脚上的绳子,一点一点地从树下站起来。
双腿麻木得像灌了铅,他咬着牙缓缓活动了几步,等血液重新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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