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时准点敲响四号的房门，陈伽还是第一次进四号的房间。
她房间内的东西可谓是琳琅满目。
也许是靠边的原因，她的房间在原有格局上多了一个七八平的小房间。
里面被她打造成小小的造型室，两面墙做成了通顶大衣柜，另外两面分别摆满了假发、仿真面具和饰品，以及一些化妆品瓶瓶罐罐。
“坐椅子上，东西有点多，最近没时间收拾。”四号把人按到椅子上，拉开旁边的抽屉，又是全套的理发工具。
“很整齐干净。”陈伽这是真话。
东西是多，但归类非常整齐，陈伽在这里剪头发，反倒会觉得不合适，碎发掉在缝隙里很不方便打扫。
说话间，四号已经细心给她夹好围布，将她的头摆正。
两人的视线在面前的镜子中交汇，四号像一个丰富经验的理发师，“想剪什么样的？”
“额嗯……”
陈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平平无奇的长相，头发已经由半年前的及肩长到了胸口。
自己以前一直都是中短发，长了就剪，没有细究过自己适合什么样的发型。
“你的头肩比挺好的，不适合留长发，但太短会显得过于成熟。”四号熟练地在后面划拉陈伽的头发，比长度分析。
最后敲定修短到脖子，四号又点评陈伽的头发：“头发有点毛燥，头皮干涩，等会我给你一个新的洗发水试试。”
陈伽惊喜，“真的吗？”
自己没有挑选过洗发水，并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类型。
四号剪刀没停，机械式点了点头。
“我有点想哭了四号。”
和家里人公用了十几年洗发水的陈伽，得到四号专业的分析建议，并认真给予产品使用。
这种来自专业人士的真诚建议和推荐，对于陈伽来说，是过分的特殊友好。
“嗯？”四号板过陈伽的脸，修剪发梢，“为什么想哭？”
她不明白零号突如其来的感性是从何而来。
“你对我太好了。”陈伽抿了抿嘴，压抑住内心的情绪。
四号动作顿了一下，开口道：“只要在基地，我们就是一个阵营的战友，况且我们同属kiond小分队，时间越长我们的利益捆绑就越深，对你好也是对我好。”
“好吧。”这句话像是一个巴掌，把陈伽拍回现实。
四号的意思是因为在同一个屋檐下，因为有利益捆绑，帮助只是关系粘合剂。
剪刀“咔嚓咔嚓”在耳旁响起，陈伽突然觉得自己很搞笑。
从镜子中可以看到身后的人，四号也才20岁，脸上十分专注认真。
她在做事情的时候大多都是这副表情，挺酷的。
陈伽突然有些好奇，“费曼德说GW成立快30年了，你和二号他们是从小在基地长大吗？”
四号换成碎发剪，“算是吧，反正我从小就认识他们，基地会把小孩子放在一起统一培养管理，再长大些性格能力成熟了，可以自由选择擅长的工种。”
基地的小孩不多，大部分是GW内部人员结缔生下的后裔。
而GW存在的特殊性，使得这里的人时刻需要保持理性的一面，以任务和能力为导向，这是第一要务。
小孩与父母分开，更有利于双方的发展。
这一点，陈伽点头认同，“挺不错的，看来这里的外来人员并不多。”
GW在基地的人数大概在三百人左右。
陈伽待在基地已经近半年，目之所及始终是几张熟面孔。从他们自然熟稔的言行间不难察觉，彼此早就是旧相识，全然没有对自己这般若有似无的防备。
“两年前那场重大事故，外勤组里出了叛徒，导致当时的基地遭了重创。万幸老大提前嗅到风声，紧急启动了现在这处备用基地，才转移走了大部分人。外人总归少了份根基里的忠诚，基地里的人多半在这儿守了七年，如今能做到不刻意排外，已经算是客气了。”
这不是什么秘密，基地一切已经恢复正常运转，四号说话的语气却没有一丝轻松。
可陈伽心里想的不是这些，“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监控我的？”
按照他们原定的计划，他们一开始只是想要初代kiond，而知道初代kiond在自己身上他们或许比邓彦礼还早。
“这个我不清楚。”四号坦言。
在陈伽出现前，四号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个人的存在。
头发剪得很快，主要是因为四号的技术非常熟练。
吹风机的轰鸣声响起，扰乱了陈伽的思绪。
陈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看清又看不清。
吹风机停了，陈伽整理语言，问出那句话：“四号，从哪来重要吗？”
“从哪来不重要，”四号收好吹风机后，松开陈伽身上的围布，“重要的是留下来。”
围布上的碎发落在地板上，还有少许粘住，四号顺手抖了抖。
“如果你有私心，我会毫不犹豫向你开枪。”
陈伽怔住。
地上的碎发用吸尘器吸走，东西收拾完毕，四号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洗发水递给陈伽。
“谢谢。”陈伽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没看出来是什么牌子。
“这是我调制的，没牌子。”看出陈伽的动作，四号出声解释。“如果合适，你再找我拿就行。”
陈伽受宠若惊，再次道谢。
“真的谢谢你，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四号习以为常，开门做出请的姿势。
送陈伽出去前，四号漫不经心道：“总回头看是没有办法前进的，零号，我们现在接触不多，但未来会经常一起出任务，我不希望你的那些情绪影响到我们的工作效率。”
这话是在点醒陈伽。
今天她一直在问过去的事，基地的过去、他们的过去以及GW对她的监控。
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呢？
任何不忠的表现都是对她自己不利的，GW有无数个办法惩罚她。
说会开枪，四号也会说到做到。
Z国有句话，叫——既来之，则安之。
她已经来到这里，还想那些回不去的过去做什么？
过多的思绪只会影响做事情的效率，四号作为她的队友之一，觉得有必要提醒她。
GW一直在往前走，不能有人拖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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