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夜空,清脆又急促,在空旷的宅院里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宁静。
温渡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来电显示的名字映入眼帘,他的眼神不由得沉了沉——羽芒。
这个名字,在温渡心里分量极重,也格外特殊。
他是弟弟温量患病多年来的专属主治医生,医术堪称一绝,可脾气却古怪孤僻,桀骜不驯,寻常人根本请不动。
当年为了请他出山为温量诊治,温渡几乎动用了温家所有的人脉,砸下了不计其数的金钱,放下身段多方周旋,才好不容易将这位怪才医生请到,让他安心为温量调理身体。
这么多年下来,羽芒虽性子冷傲,却始终未曾间断对温量的医治,温渡心里对他,始终存着几分敬重与感激。
“爷爷,我去接个电话。”
温渡收敛心神,对着身旁端坐的温宿轻声说道。
温宿闻言只是缓缓抬眼,朝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去吧。”
得到爷爷的应允,温渡才握着手机,起身往客厅内侧走了几步,刻意拉开距离。
这才按下接听键,声音放得平缓,带着惯有的礼貌:“羽医生。”
电话那头,传来的并非温渡熟悉的、带着疏离感的成熟声线。
而是一道略显清冽的少年男声,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质问,带着几分不耐与冷意。
与平日里羽芒的说话腔调截然不同,却又确确实实是他的声音。
“温先生,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温量固定复查的日子,我从上午等到现在,始终没见到你们的人,你应该清楚,我的时间向来宝贵,从不容人随意耽搁。”
此刻的羽芒,正身处自己私人公寓的客厅里,半倚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一条腿随意搭着,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银色的小巧匕首。
匕首刃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着危险的光泽,他的动作看似慵懒随意,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锋芒。
没人知道,这位外界眼中医术高超的怪医生,根本不是寻常的医者。
他出身杀手世家,执掌着一个专管地下事务、执行隐秘任务的组织,双手沾染过无数鲜血,每一分每一秒都有要事在身,能抽出时间给温量做复查,本就是破例之举。
温渡自然明白他的性子,也知晓他的时间金贵,当即带着歉意开口。
语气诚恳:“实在抱歉,羽医生,今天家里突发急事,实在抽不开身,没能带小量过去。另外还有一件事,想跟您说一声,小量的身体,已经彻底痊愈了,这么多年,辛苦您费心照料,温家铭记于心。”
这句话落下,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羽芒把玩匕首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骤然收紧,将冰冷的匕首握在掌心。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一道狠戾又惊诧的锋芒一闪而过。
他太清楚温量的病情了,那是一种罕见的顽疾。
他穷尽毕生所学,翻遍无数医书,找来无数珍稀药材,也只能勉强稳住温量的病情,无法做到彻底根治。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病症,也从未有过治不好的挫败感。
可如今,温渡却告诉他,温量的病痊愈了?
一股强烈的难以置信,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探究欲,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神。
他治不好的人,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治好?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片刻的沉默后,羽芒的语气彻底变了,褪去了先前的质问与不耐,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
甚至带着一丝急切:“温先生,我并非追究失约之事,只是实在好奇,究竟是哪位高人治好了令弟?我在医道上钻研多年,尚有诸多疑惑,想亲自与这位高人请教一二,还望你如实告知。”
温渡沉吟片刻,心中并无隐瞒的念头。
这么多年,羽芒为温量呕心沥血,不管温家需要多么名贵稀有的药材,他都会想尽办法找来,从未有过半点推诿。
这份付出,温渡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面对他的询问,温渡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将真相和盘托出。
“是……是我爷爷。”
短短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羽芒耳边炸响。
他猛地睁大眼睛,眼底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那是情绪极度激动所致。
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整个人瞬间从沙发上直起身。
坐得笔直,心中的那个念头愈发清晰、强烈——他没听错,治好温量的,竟然是温宿!
他的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急切地追问:“你爷爷?可是温宿先生?”
温渡闻言,心头瞬间涌起浓浓的疑惑。
爷爷温宿归隐多年,早已淡出世人视线,羽芒不过是个后辈医生,怎么会知道爷爷的全名?这太不寻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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