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芒心头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几乎是立刻就认定,定是慕容玉澜在师父面前告了状。
那人心眼比针鼻还小,明明已经动过手、出了气,竟还要转头告状,当真半点容不得人。
羽芒咬了咬下唇,将满心的愤懑与不甘死死压在心底,垂着脑袋不敢去看温宿的眼睛,一言不发地在堂中跪了下去。
羽芒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师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目光不似平日的温和,带着沉沉的威压,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今日给你立个新规矩,往后不许抽烟。”
温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字一句,重重砸在羽芒心上,“我不管这要求合不合理,你是我徒弟,便只能接受,不许反驳。”
羽芒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本就没什么烟瘾,抽烟不过是近来心绪不宁、烦闷难遣时的一点消遣,可师父这般斩钉截铁的语气,还是让他心头一酸。
他不敢有半分违逆,低声应道:“是,师父。”
“下次再犯,掌嘴十下。”
温宿又补了一句,语气愈发严厉,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是。”
羽芒的声音更低了。
温宿本没打算真的重罚他,可一想到他近日的所作所为——算计师兄、心浮气躁、甚至借烟消愁,心头的火气便压不住了。
他看着眼前跪着的少年,沉声道:“跪半个时辰,好好反省你最近的所作所为。”
羽芒双膝落地,冰凉的青砖透过衣料渗进膝盖,刺骨的寒意一点点蔓延开来。
半个时辰,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
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窗外的月光拉得很长,在地上投出一道孤寂的轮廓,满心的委屈与懊恼交织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
他知道师父是为他好,可被这般罚着,还是忍不住酸涩。
他想起自己和慕容玉澜的争执。
温宿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一言不发。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说教,只是安静地陪着他受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堂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羽芒的膝盖早已麻得失去了知觉,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死死咬着牙,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份惩戒,也承受着师父的教诲。
半个时辰终于过去,温宿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起来吧,回房休息,记得上药。”
羽芒像是得了赦令,慢慢站起身,膝盖早已失去知觉,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他对着温宿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得厉害:“谢师父。”
温宿到底也还是没忍,见他这般虚弱模样,终究是心软了,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我送你回去,小心别摔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方才的严厉判若两人。
羽芒沉默地顺着温宿的力气,一步步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垂着眼,不敢去看师父的侧脸,只觉得心头五味杂陈。
温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这孩子又在胡思乱想了,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当得真累,师兄弟之间的矛盾,还要他来从中调和、哄着。
到了房门口,温宿扶着他进去,顺手关了门。
“衣服脱了趴着,我给你上药。”
羽芒有些惊讶,随即小声嘀咕:“您怎么知道我挨打了?”
话虽这么说,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乖乖地趴回了床上。
温宿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真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啊!走路都不顺畅,一瘸一拐的,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伸手轻轻撩开羽芒的衣摆,只见少年的臀上,五道将破不破的深红印记赫然在目,红肿得吓人。温宿倒没有觉得慕容玉澜下手重,若是换了他动手,只会更甚。
这孩子不狠狠教训一顿,根本记不住教训。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瓶特制的药膏,拧开盖子,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温热的药膏触碰到伤口的瞬间,羽芒猛地瑟缩了一下,倒抽一口冷气,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他今天格外反常,没有像往日那样撒娇求饶,也没有叫嚷着疼,只是乖乖地趴着不动,默默忍耐着钻心的疼痛。
温宿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涂抹着药膏,生怕弄疼了他。
“疼吗?”他轻声问。
羽芒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闷闷地应道:“疼~师父。”
“知道疼,下次就别惹你师兄了。”
温宿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今天的事情,就当给你一个教训,往后收敛些性子,莫要再这般冲动。”
羽芒沉默了片刻,终究是问出了压在心底最久的那个问题。
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忐忑:“师父,您是不是更喜欢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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