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心绪后,习浩泽再次朝着温宿微微躬身。
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师父,方才是弟子失礼了,一时失态,还望师父恕罪。”
随后又转头对着慕容玉澜,微微低头,“师兄,抱歉。”
他刚才确实是非常无礼的。
温宿目光淡淡扫过习浩泽,上下打量片刻,略一探察,心中已然完全明晰他身体异样的根源,收回目光。
淡淡开口:“无妨。”
屋内的习松听到门外动静,连忙拄着拐杖推门出来,眼见素来随性散漫、从不肯循规蹈矩的孙子,此刻竟规规矩矩站在两位年轻人面前,心中满是稀奇,快步走上前来。
“羽医生,你可算来了。”
习松一眼便认出了羽芒,笑着开口,他与羽芒打过两次交道,也只认得眼前这位少年医者。
“习老爷子,您身子还好吧?”
羽芒连忙上前,扶了老人一把,随后郑重开口介绍。
“老爷子,我带我师父来了,专门给浩泽诊治身子,我师父医术远胜于我,他一定有办法。”
慕容玉澜闻言,暗自摇头,觉得羽芒这般说话,实在是有些没大没小。
方才师父已经点明了习浩泽的身份,他不信羽芒没有听出几人之间的师门渊源。
此刻还这般叫“浩泽”这个小名。
可习松并未在意这些礼数,在他看来,羽芒年纪本就比自家孙子大几个月,性子又灵动,这般相处倒也自然。
他目光在温宿与慕容玉澜身上扫过,并未寻到想象中年纪见长、经验丰富的老医者,最终定格在气质出众、眉眼深邃的温宿身上。
即便不识得此人,可多年身居高位的阅历,让他一眼便察觉,眼前这个青年周身气场沉稳,眼神深邃,绝非寻常人,定然是有真本事的。
羽芒连忙上前,站在习松与温宿之间。
郑重介绍:“习老爷子,这位便是我的师父,温宿,所有疑难杂症,到了我师父这里,都能迎刃而解。”
习松握着拐杖的手猛地一颤,差点没稳住身形,他不顾年迈,快步上前,细细打量着温宿的面容,这个名字,他这辈子都无法忘却。
当年上海滩风云变幻,温宿二字,可是叱咤风云、一手化解无数劫难的传奇人物,即便时隔多年,依旧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盯着温宿年轻的面容,与记忆中那个沉稳莫测的人影一点点重叠。
满心疑惑地喃喃自语:“不对啊,这年纪,完全对不上……当年的温先生,若是还在世,理应是百岁高龄,可你看着,不过弱冠之年……”
习浩泽见爷爷脚步虚浮,神色激动,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的胳膊。
轻声唤道:“爷爷,您慢点,别激动。”
习松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紧紧盯着温宿,声音微微颤抖。
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你是温宿?还是,你的爷爷,名叫温宿?世上不该有这般巧合,同名同姓,还懂这般高深的医术。”
一旁的羽芒听着老爷子的疑问,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瞬间打破了现场略显尴尬与凝重的氛围。
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己,羽芒连忙收敛笑容,捂住嘴,乖乖低下头,站在一旁不敢再出声,耳根却悄悄红了。
习松看着温宿始终平静淡然的神态,再联想到这桩桩件件的巧合,世上哪有祖孙同名的道理,又哪有这般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场的医者,心中瞬间了然。
他连忙收敛神色,对着温宿微微致歉。
语气满是恳切与歉意:“方才是老夫失礼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温先生莫怪。如今我这孙儿,被怪病折磨,求先生大发慈悲,务必救救他,我习家上下,感激不尽!”
他不知道缘由,却在见到温宿的那一刻,心底生出一股盲目的信任,笃定眼前这个人,一定能治好习浩泽,一定能把他的孙儿从病痛里拉出来。
习浩泽站在一旁,被爷爷扶着,目光落在温宿身上,眼底满是平静。
这些年,他时常在想,自己会落得这般境地,想必是前世在战场上杀业太重,双手染血太多。
今生才会身患怪病、命数不久,本就抱着坦然受之的心思,只想安稳度过余下的时日,从不奢求能被治愈。
可在见到慕容玉澜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念头都变了。
他不想就这么离去,不想再次与师兄分开,他想好好活下去,想留在他们身边。
温宿看着眼前满心疼惜孙儿、满眼恳切的老人,又看了看身旁眼神坚定的三徒弟。
淡淡开口,语气笃定而沉稳,没有半分迟疑:“老先生不必多礼,习家忠良,我不会坐视不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习浩泽身形,一字一句,清晰开口:“他的病,我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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