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姜泽胡言乱语的话，几道火焰虚影从唐琼琼的身上冒出。
姜泽见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于放弃了挣扎，走到篝火旁搬了一块表面平整的石头坐下来。
他拿起一根干树枝，随意的在灰烬里扒拉了两下，让暗红色的炭火重新透出几分亮光。
“那场六号异兽空间的试炼里，孙豪的死不是什么修炼意外。”
“是我干的。”
姜泽的声音平静的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他把孙豪如何利用血吻花引来白骨鳞蟒，自己如何发现的，清清楚楚的说了一遍。
薛文听到这里，蒲扇大的巴掌紧紧握成拳头，指关节捏得嘎嘣直响。
唐琼琼咬着下唇，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姜泽继续用平缓的语调往下说。
他讲了自己怎么发现那头风翼青羊吃下了那株隐星草，怎么引爆孙豪体内的丹毒。
最后，他是怎么在溪水边演了一出戏码，引诱孙豪放下戒心。
眼睁睁看着孙豪抢走那块要命的毒肉，在一旁冷眼旁观其暴毙的全过程。
“我当时没打算把事情闹大，这种意外身亡的借刀杀人是最干净的办法。”
姜泽抬起头，看着燃烧的炭火。
“可是孙豪的姑姑孙芸是个没理智的疯子，她通过黑市情报查出了一些破绽，所以花了大价钱在地下黑市悬赏我的命。”
“刚才死在空地上的那个夜禽，就是她找来的六阶杀手。”
姜泽把手里的树枝扔进火堆里，算是把所有的过程和恩怨，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了。
暗红色的炭火在灰烬里，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至于我跟老韩怎么到了四阶，其实也就是这俩月多吃了几顿而已。”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留下的暗伤。”
“等大比结束回了学院，我配几服药膳，把经络里残留的那些丹毒清理干净就行了。”
姜泽的语气依旧像平时那样的平淡，仿佛刚才经历的生死一线，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饭后散步。
可是。
唐琼琼听完这番话，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彻底红透了。
这丫头咬紧下唇，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她站起身，大步的走到姜泽面前，毫无预兆的扬起右手。
一记清脆的耳光，在安静的营地里响亮的传开。
姜泽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白净的脸颊上，顿时多了几道扎眼的红印子。
他整个人都懵了，连正躲在树冠上警戒的韩轩飞，都差点没抓稳树枝掉下来。
“姜泽，你是不是觉得我跟薛文都是没用的废物！”
唐琼琼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
“你非要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一个人去撑这种没法回头的死局！”
“你到底把我们当什么？你要是死了，我们在这破世道里怎么活？”
姜泽转过头，看着唐琼琼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嘴唇动了两下，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
唐琼琼往前重重的迈出一步，伸出双臂死死的抱住姜泽的脖子。
滚烫的眼泪吧嗒吧嗒的砸在姜泽那件灰色的冲锋衣上，渗进布料里。
薛文在旁边也吸了一下鼻子，眼眶同样红的像兔子。
这位铁塔般的壮汉迈开大步走过来，伸出那两根粗壮的胳膊，把唐琼琼跟姜泽一块圈进了怀里。
姜泽感受着肩膀上的温度，几个月来在眼底深处维持的冷漠，也跟着一点点的融化了。
他抬起手，想要拍拍唐琼琼的后背，再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就在这个时候。
旁边那个拉链拉得严严实实的帐篷里，突然传出来叫喊声。
“卧槽！”
苏晨的这声卧槽，就像是一个精准的休止符。
姜泽举在半空的手停顿了一下，跟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发烫的侧脸。
他眼睛里的温情飞快的褪去，那种该死的清醒又一次占了上风。
姜泽推开薛文那条沉甸甸的胳膊，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眼泪鼻涕全蹭我衣服上了。”
“大半夜的哭哭啼啼，要是被其他队伍摸过来，还以为咱们小队在办丧事。”
唐琼琼用手背胡乱的抹了一把脸，红着眼睛瞪了姜泽一眼。
姜泽走到自己的行军包前，弯腰拍了拍鼓囊囊的侧边口袋。
“这次试炼大比，三大世家为了给自家那些嫡系铺路，可还在九号空间里投放了三株明心凝魄莲呢。”
听到明心凝魄莲这几个字，唐琼琼跟薛文齐刷刷的愣住了，连悲伤的情绪都忘了接续。
韩轩飞和苏家姐弟也围了过来。
那可是能让异能者脱胎换骨的顶级战略资源啊。
姜泽盯着炭火，黑黢黢的瞳孔里，是那种不加任何掩饰的贪婪。
“大家都知道精神力的提升有多难。”
“虽然刚才导师们借题发挥已经敲诈了一株，但是，这种好东西谁都不会嫌多。”
姜泽转过身，眼神从眼前的队友身上一一扫过，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强盗般的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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