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检程序跑到第十一个钟头的时候，停了。
陈锋正蹲在山坳里盯着MCV的车体看。铁板罩子底下，那层墨绿色的装甲隐隐透出暗光。面板上的数据流在跳——修复速度从刚才的每小时将近两个百分点，突然掉回了正常值。
自检完了？他在心里问面板。
面板弹出一行字：
【核心数据舱自检程序完成·建造协议完整性检测：87.3%·修复速度恢复至标准值·当前修复进度：27.8%】
二十七点八。
一个晚上——从十六点三涨到二十七点八。十一个百分点。自检程序让修复速度翻了一倍，效果比预计的还好。
但建造协议完整性只有87.3%。
那百分之十二点七呢？
面板回答：【部分建造协议数据损坏·涉及高阶科技（T4/T5层级）·当前可执行协议：T1完整·T2完整·T3约95%·T4约60%·T5不可用】
T1到T3基本完整。T4差了些。T5彻底废了。
陈锋想了想。也够了。T2展开就是装甲车和重炮。T3有光棱技术和幻影坦克。这两层够他在这个时代横着走了。T4的超时空科技和天气控制——那是以后的事。
先修好再说。他自言自语。
他出了山坳。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谷地里忙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方铁匠的叮当声、冶炼炉的嗡嗡声、练兵场上赵刚的口令声。
刘小满从南面跑过来。
报告！南面暗哨回来一个人，说有情况。
什么情况？
说是柳河镇方向有动静。不是打仗的动静——像是有人在修路。
修路？
陈锋跟着刘小满走到南面工事。暗哨派回来的人叫周福，赵刚手下的一个老兵。
说说。
周福抹了把汗。今天寅时，我在南面五里那个山坡上蹲着。看到柳河镇方向的大路上——有队伍在动。不是行军的队伍。是——很多人拿着镐和锹，在路上干活。
多少人？
七八十个。穿灰褂子的——赵天鸣的人。后面还跟着两辆大车，拉的是木头和石头。像是在修路。
修哪段路？
从柳河镇往南，过了三十里铺岔口往东拐——奔黑风口方向去的。
陈锋想了想。柳河镇到黑风口本来就有条土路。赵天鸣的人在那修路——拓宽？加固？
他们在路上架了桥没有？
架了。三十里铺东面那条河沟子上——原来有座木桥，断了。我看他们在重新搭。
陈锋回到窝棚。赵刚和林远山已经在那了。
赵天鸣在修路。陈锋说，从柳河镇往黑风口方向。架桥、拓宽。
运兵？赵刚问。
不像。运兵直接走就行，不用修路。修路是为了——
重装备。林远山说。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鬼子要往黑风口运重装备。陈锋说，炮。车辆。可能还有装甲车。赵天鸣那条路不够宽，承载不了重型车辆——所以得修。
断指军曹说的那个特别行动队——林远山接上话。
对。不光是二十几个带驳壳枪的人。后面还得有重装备跟上。鬼子在把黑风口变成一个正规军事据点。
赵刚的脸色沉下来。那咱们——
MCV修好以后——先造装甲车。陈锋说，有了装甲车，才谈得上跟鬼子正面对。
……
中午。陈锋召集了一次骨干会议。
窝棚里挤了八个人。赵刚、林远山、赵大柱、马大炮、苏婉、刘小满、方铁匠、李铁。
MCV——后天早上能修完。陈锋开门见山，修完以后能展开成一个建造场。能造东西。
他看了一眼方铁匠。方铁匠知道MCV的事——铁板罩子就是他带头干的。但方铁匠不知道MCV到底能干什么。
能造什么？赵大柱问。
装甲车。陈锋说，铁壳子，能跑，能扛子弹，上面架机枪或者小炮。鬼子的三八大盖打不穿。
窝棚里安静了一秒。
真的？赵大柱声音都变了。
真的。但得有时间。造一辆——大概两到三天。第一批先造两辆。
两辆装甲车——能干什么？马大炮问。
能干的多了。陈锋说，第一——侦察。装甲车速度快，跑出去转一圈再跑回来，鬼子的步兵追不上。第二——突击。步兵配合装甲车冲锋——鬼子的步枪阵地挡不住。第三——运输。装甲车里能装人装货，被围的时候能冲出去。
但只有两辆。赵刚说。
两辆是起步。陈锋说，只要建造场在运转，工业值够——后面可以一直造。但前提是——得有足够的时间和平的环境。
鬼子不会给你时间。赵刚说。
所以得抢。陈锋说，MCV修好这两天——所有人全力掩护。暗哨加倍。南面、东面各加一倍人手。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鬼子摸进来。
赵刚点头。我来安排。
方师傅。陈锋转向方铁匠，MCV修好以后——建造场展开需要一块平地。大概三十米见方。地面要夯实。你帮我找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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