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突破筑基境后的第三天，醉道人的第二封信到了。
信是秦朗从山下带回来的，信封上沾着露水，字迹比上次更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信封是黄裱纸折的，封口用米浆黏住，上面压了一个模糊的印章，是散修联盟的盟主印。秦朗说，送信的人是一个筑基境的散修，骑着快马从青峰山一路跑来，马的鼻孔里还喷着白汽，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到了山脚下把信塞给秦朗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李俊接过信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信封上的露水，凉丝丝的。他把信拆开，纸很薄，能看到背面的墨迹从纸纹里渗出来。几行字排得很紧，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像是握着笔的人心情很急，但又不敢漏掉任何一个字。
“苏道友，情况有变。昆仑仙宗提前行动了，预计七天后到。我在路上了，四天后到。你那边准备一下。另：让李俊来一趟妖兽森林。醉道人。”
苏浅雪读完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把信递给李俊，没有说话。李俊接过去看完，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妖兽森林”四个字写在最下面，笔迹比上面的潦草了几分，像是写完后想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妖兽森林？”李俊抬起头看着苏浅雪。他以前听苏浅雪提到过这个地方，是人间界和妖族领地之间的过渡地带，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去那里。在他的想象中，那是一个凶险的、布满浓雾的阴暗林地，藏着不知名的怪物和陷阱，只有真正的高手才敢踏足。他的修为才筑基境初期巅峰，去那里不是送死吗？
苏浅雪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晨风把她的发梢吹起来，几缕飘到她脸上，她没有拂开。
“妖兽森林在青峰山以北三百里，是人间界和妖族领地之间的过渡地带。灵气浓郁，妖兽横行，从炼气境到金丹境都有。散修联盟的人经常在那里历练和采集灵材。”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介绍一个普通的地方，“醉道人让你去那里，是因为你需要突破。你的修为卡在筑基境初期巅峰，离中期一步之遥。这一步，不是在道观里坐着就能跨过去的。”
“他要我杀人？杀妖兽？”
“不是杀人，是杀妖兽。”苏浅雪看着他，“妖兽和修士不一样。修士会逃、会藏、会诡计。妖兽不会。妖兽只会战斗，直到一方倒下。和妖兽战斗，是最纯粹的修炼方式。每一场战斗都是生死考验，每一次胜利都会让你的修为更加稳固。”她顿了顿，“而且，妖兽身上的材料可以卖钱。散修联盟的人去妖兽森林，也是为了赚钱。”
“让我一个人去？”李俊问。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但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对。”苏浅雪的声音没有起伏，“一个人。”
李俊沉默了几秒。一个人去妖兽森林，听起来像是送死。他昨天还在道观里练剑，今天就要一个人去三百里外的凶险之地。但他知道苏浅雪不会让他去做没有把握的事，醉道人也不会。他们让他去，是因为他能去。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苏浅雪转过身，看着他，“你今天准备一下。丹药、干粮、水、换洗的衣服。红心带上，天狐盾和火剑也要练熟。妖兽森林里的妖兽不会等你准备好，你遇到它们的时候，它们已经准备好杀你了。”
“浅雪，你不去？”
“我去不了。”苏浅雪指了指自己的左臂，伤口已经愈合了，但新皮还是嫩粉色的，比周围皮肤薄了一层，“伤还没完全好，去了会拖累你。而且道观需要有人守着。”她看着他，沉默了一秒，“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李俊点了点头。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她的伤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没有恢复到能全力战斗的程度。如果他带着她去妖兽森林，遇到危险的时候，她不但帮不了他，还会因为保护他而伤得更重。他不能再让她受伤了。
下午，李俊在院子里整理行装。苏浅雪坐在桃树根旁边看着他。阳光落在她身上，银白色的长发在微风里轻轻飘动，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他把丹药、干粮、水、换洗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装进背包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他不想离开她，哪怕只是一天也不想。但三天，是他必须离开的期限。
“浅雪。”他叫她。
“嗯。”
“妖兽森林里有什么？”
“妖兽。”苏浅雪说，“还有灵材。醉道人让你去，不只是为了战斗，也是为了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你一直待在道观里，没见过真正的修行界是什么样子。妖兽森林是一个缩影——残酷、直接、弱肉强食。”
李俊把背包的带子拉紧，背起来试了试重量。不重，但也不轻。
“我听说散修联盟的人经常去那里历练和采集灵材。如果遇到他们，我应该怎么办？”
“不要相信他们，也不要主动招惹他们。”苏浅雪的声音冷了一度，“散修联盟虽然不主动与人为敌，但也不是每个散修都是好人。在妖兽森林里，杀人越货的事情并不少见。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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