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查房!
还是在大半夜!
我僵硬地转过脖子,看了一眼站在灶台前的柳晴雪。
她那件宽大的男士针织外套半褪在手肘处,里面那件布料省到令人发指的黑色蕾丝睡衣毫无遮掩。
大片白皙的肌肤在厨房明晃晃的顶灯下,晃得人眼晕。
这幅画面要是被门外的林婉撞见。
明年的今天,我哥就能带着全家老小来给我烧香磕头了。
“快!躲起来!”
我连嗓子都变了调,压着声音嘶吼,一把抓住柳晴雪纤细的手腕。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拖着她就往卧室的方向狂奔。
柳晴雪脚上踩着拖鞋,被我拽得踉跄了两步,却一点都没有慌乱的意思。
她甚至借着我拉扯的力道,顺势往我怀里靠了靠。
“哥哥,咱们躲什么呀?”
她轻柔的嗓音贴着我的后背飘过来,带着几分恶作剧得逞的娇俏。
“我来借个醋而已,阿姨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讲理?
你穿成这样半夜来敲独居男人的门,你跟你亲妈讲理去吧!
我根本顾不上搭理她,一脚踹开卧室的门,拽着她冲到那个老旧的双开门衣柜前。
“哗啦”一声。
我拉开柜门,一股脑将她塞进挂满我衬衫和外套的狭小空间里。
“别出声!连气都别喘!”
我咬着牙警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滴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柳晴雪跌坐在衣柜底层,双手抱着膝盖,仰起头看我。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倒映着我气急败坏的狼狈模样。
她不仅没害怕,反而轻轻咬住下唇,冲我无声地弯了弯眉眼。
像是一只刚刚在主人领地里标记完气味的猫,满眼都是胜利者的从容。
我头皮发麻,一把将柜门死死合上。
关上卧室门,我胡乱揉了两把头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从被窝里爬起来的瞌睡虫。
深吸三口气。
我踩着拖鞋,一步步挪到玄关。
手放在门把手上,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强行挤出一个困倦的笑脸。
“咔哒。”
防盗门拉开。
门外,林婉穿着一身剪裁凌厉的深灰色风衣,妆容精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
大半夜的,她身上那股叱咤商海的压迫感,直逼得人喘不过气。
“林阿姨,您怎么大半夜过来了?”
我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问。
林婉没有立刻接话。
她那双阅人无数的锐利眼睛,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圈,随后视线越过我的肩膀,直直地扫向客厅内部。
“刚在附近跟客户谈完生意,顺路过来看看。”
她抬起左手,手里提着两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包装袋上的LOGO全是些我不认识的高级燕窝。
“你妈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你一个人住在这边,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林婉踩着高跟鞋,毫不客气地跨过门槛,径直走了进来。
我赶紧侧身让路,顺手把门关上。
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能把整栋楼震塌。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还麻烦晴雪……”
我话还没说完,林婉的脚步突然在客厅正中央停住了。
她像一台高精度的人形雷达,视线在狭窄的客厅里寸寸扫描。
沙发上的抱枕、电视柜上的杂物,甚至连半开着的厨房门都没放过。
我跟在她身后,双手死死攥着西装裤的裤缝,手心里的汗已经把布料浸湿了一大片。
林婉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茶几上。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大拍。
茶几上,放着两个水杯。
一个是我平时用的印着大黄鸭的破马克杯。
另一个,是刚才柳晴雪喝水用的透明玻璃杯,里面还剩着半杯温水。
玻璃杯边缘,甚至隐约还能看到一点点透明的唇釉痕迹。
林婉慢慢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却没有伸手去碰那个杯子。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瞥了我一眼。
“辰辰,大半夜的,家里有客人?”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可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试探。
我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脑子转得快冒烟了。
“没……没有客人。是胖子!”
我直接把好兄弟推出来当挡箭牌。
“就是我那个开电竞酒店的大学同学王凯,他刚才路过,上来坐了十分钟,刚走没一会儿。”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那个玻璃杯。
“他嫌我杯子脏,非要用新杯子喝水,这小子事儿多。”
林婉定定地看着我。
那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点点剥开我拙劣的伪装。
她没有去拆穿那半个唇釉印,而是身子微微前倾。
林婉扬起下巴,鼻子轻轻耸动了两下,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糟了!
柳晴雪身上那股专属的高级玫瑰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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