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的霍格沃茨,微风中已经透着浓浓的暑意。午后那宛如融金般的阳光,慷慨地倾泻在钟塔庭院的每一个角落,将古老的城堡石墙染成了一片温柔的琥珀色。爬满常春藤的石阶上,一个拥有深邃黑发与黑瞳的少年随意地坐在那里,一张极为俊朗的面孔上,嘴角总挂着一抹开朗而随意的笑意。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被他这股毫不做作的亲和力掩盖得恰到好处,令初见者往往不会察觉,直到与他对视,才会在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深处感受到某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沉静的强大。
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那卷N.E.W.T.s成绩单,仿佛那上面一排的评级根本不值一提。他的目光悠悠地落在喷泉旁追逐打闹的低年级学生身上,神情闲适,仿佛这个繁忙的学年从未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仿佛他不过是个普通的、正在享受最后一个傍晚时光的霍格沃茨毕业生。
每当有学生不经意间跑过石阶,注意到他那显眼的身影时,都会猛地停下脚步,脚跟像被粘在了石板上,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崇仰,随即恭恭敬敬地向他点头致意。而少年总是笑容满面地一一挥手回礼,毫无架子,像是个邻家的大男孩,而非那个在整个魔法界已经声名赫赫的传奇人物。
要我说,你如果打算在这里坐上一整天,保准能把自己的脑袋像摇黄油啤酒一样摇散。一个略带调侃的清亮声音从回廊处飘了过来。
少年并没有回头,只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侧过头去,露出一个略显委屈的表情。帕比,好歹今天是我们在学校的最后一天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嘛?
我想帕比并没有那个意思,莫蒂。另一个轻快而带着笑意的声音紧随其后,只不过你端坐在这里、像个魔法部部长一样不停向路过的学弟学妹们颔首致意的那副模样,实在是太……太有仪式感了,叫人忍俊不禁。
好了,你们就别再拿他寻开心了。一个沉稳冷静的声音适时加入,帮那黑发少年解了围,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从容。
多谢了,奥米尼斯。莫提斯利落地从石阶上站起身,拍了拍黑色长袍上沾染的些许灰尘,转过头来,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三道身影,嘴角的笑意扬得更深了几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阿米特和帕比能笑到什么时候。
说话间,他的目光忽然在三人身后顿了顿,挑起一侧眉毛,带着一丝诧异。在三位朋友身后,还跟着一个明显矮上许多的红发男孩。那孩子顶着一头浓密的红发,身着霍格沃茨的崭新袍子,衣角处还沾着一点儿草渍,想来是刚从草坪上赶来的。
阿不思?莫提斯眨了眨眼睛,语气十分温和,晚宴快开始了,你怎么没去礼堂?
红发男孩显得有几分怯生生的,然而一双湛蓝如湖水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仰慕。他十分得体地微微鞠躬,正正经经地开口:帕比学姐、阿米特学长、奥米尼斯学长,还有……莫提斯学长。是菲尼亚斯校长让我务必来一趟,请几位前往礼堂参加离校晚宴。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校长说,到时间了。
阿米特有些烦躁地撇了撇嘴,嘟囔道:时间明明还早着呢,那个烦人精校长又想搞什么名堂?他掸了掸袍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礼堂里的燕窝布丁又飞不了,催什么催?
阿不思微微摇了摇头,一脸郑重,显然并不打算替菲尼亚斯校长做什么解释:总之,请各位前辈们还是先过去吧。毕竟……他略微停顿,睁着那双认真的蓝眼睛看向莫提斯,毕竟这也是大家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待在霍格沃茨了。
莫提斯闻言,开朗地笑了一声,没有让这个一年级的小学弟感到丝毫为难,直起腰,理了理衣袖,向阿不思点了点头。阿米特和帕比也各自点头,一行人便沿着长长的石板走廊,缓缓向着灯火通明的礼堂方向走去。
傍晚的走廊里,斜阳透过高窗,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走廊两侧的画框里,历任校长们的画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偶尔向路过的几人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奥米尼斯,走在半路上,莫提斯稍稍放慢了步子,压低了声音,你最近有塞巴斯蒂安的消息吗?
奥米尼斯的脚步微微一顿,苍白面孔上的神情随之沉了下去。他摇了摇头,声音也跟着低沉了下来:没有。自从一年前他写信说已经抵达北美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音讯了。
莫提斯抿了抿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如果以后有机会,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北美,把他找回来。
莫蒂,你不能去。奥米尼斯立刻转过头来,语气严肃而笃定,你的身份太敏感了。
莫提斯有些诧异地侧过头,带着几分好奇与打趣,扬起嘴角:怎么?我又惹出什么麻烦来了?
奥米尼斯无奈地揉了揉额角,那神情,就像一个被顽皮学生彻底磨碎了耐心的教授,你什么时候才能对自己的影响力有点自知之明?莫蒂,需要我向你背诵一遍《预言家日报》上都是怎么称呼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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