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在酒肆久坐半日,望着往来食客心中渐生焦灼,正暗自琢磨会不会弄错寻访之地,一阵随性小调顺着风飘进店门。抬眼望去,来人年岁十八上下,神态散漫,身形样貌和刘备口中描述分毫不差,赵云眸光一定,不动声色朝桌边几名亲随递去眼色,众人心领神会,悄无声息结账移步堵在酒肆门口。
江左刚把酒葫芦递去打酒,便察觉一道目光死死锁着自己,转头正对上白衣英武的赵云,心底咯噔一沉,浑身不自在,连声催促小二速速装好酒水,只想尽快脱身。没等取酒出门,赵云迈步上前拱手:“常山赵云,拜见子越先生,奉主公之命,请先生移步县衙,面见刘皇叔。”
江左乍见正史里的常胜将军,一时心头激动,转瞬反应过来是刘备派人来“请”自己,满腔欢喜瞬间凉了半截,眼珠一转便扯谎:“子龙将军认错人了,江左此刻尚在家中酣睡,哪会来酒肆沽酒。”
赵云面露疑惑,形貌神态尽数吻合,怎会认错?江左趁小二递来灌满的酒葫芦,付钱便要开溜。赵云出声阻拦,江左急中生智,朝着赵云身后扬声:“皇叔怎么亲自来了?”赵云下意识转头回望,江左抓住空隙拔腿冲向店门,不料门口一众壮汉如铜墙铁壁拦死去路,他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人墙上,惨叫着踉跄跌回,眼前阵阵发黑。
赵云回过神失笑上前,扣住江左手腕稍运力气,江左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连连哀嚎求饶。“如今可肯承认便是江子越?”江左吃痛没办法,只得认下身份,还不忘使唤小二:“打包六只肥鸡、十个猪蹄,账记在子龙将军身上。”赵云无奈颔首应允。
待吃食打包妥当,江左拎着酒菜,愣是变成被赵云牵着手腕沿街而行。路上来往百姓见两位男子牵手赶路,纷纷驻足指指点点。江左受现代思想熏陶毫不在意,赵云却满面赤红,窘迫得恨不得就地隐身,随从们也刻意拉开距离,装作互不相识。江左一路打趣闲谈,又借口腹中急迫想要出恭脱身,被赵云厉声一句“忍着”堵回,径直被拽往县衙。
远远望见府衙门楼,赵云才松开手长舒一口气,暗自感慨:招揽贤士竟比沙场冲锋还要磨人,往后这类差事全推给翼德便是。
府门前,刘备携徐庶、糜竺、简雍与关张二将早已等候。江左活动着手腕,目光飞快扫过众人:瘦高儒衫、眸光深邃的正是算计自己的徐庶;红脸长髯、丹凤眼卧蚕眉的是关羽;豹头环眼、满脸虬髯的便是猛将张飞。
不等众人开口寒暄,江左快步上前攥住徐庶手腕,故作愤然:“我好心向皇叔举荐元直,助你觅得明主大展抱负,你反倒记着我昔日戏言,设局算计,当真小心眼!”
徐庶从容浅笑:“当初你直言大才多心眼,我若不设计寻你,岂不是辜负了你这番点评?”
一句话堵得江左哑口无言,懊悔当初随口乱说。他转而一把抱住刘备,挤眉弄眼挤出几分委屈,哭诉刘备背弃约定出卖自己。刘备满脸愧色,连连拱手致歉。
张飞见状厉声呵斥,声如惊雷:“休得对我大哥无礼!”关羽手扶剑柄冷眼旁观,赵云立在一旁憋笑,肩头不住颤动。
江左借机坦言心向田园,无意涉足乱世纷争。徐庶正色辩驳,天下狼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世间早已无安稳桃源,身怀见识却隐居避世,白白辜负一身本事。
刘备闻言整冠敛容,对着江左躬身一揖:“恳请子越出山,助备匡扶汉室,安定万民。”
一揖作罢见江左迟疑,刘备再度深揖。一旁关张面色渐厉,关羽按剑、张飞攥拳,隐隐带着胁迫之意。江左瞥见二人架势,生怕一言不合挨顿拳脚,连忙伸手扶起刘备,无奈叹道:“主公再三礼贤,再加关张二将军虎视眈眈,我再不应允,怕是难活着走出新野县衙,我应下便是。”
满堂众人轰然大笑,刘备喜不自胜,一手拉住徐庶、一手挽住江左,昂首迈入大堂,当即吩咐糜竺置办宴席,庆贺再添两位谋臣,新野文武齐聚一堂,满堂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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