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浪收涛,千帆西归。
荆州大军自柴桑江岸扬帆启程,一路溯江而上,舟师浩荡千里,甲光映彻云水。历经数日水程,过夏口转汉水向北,数万精锐大军班师凯旋,驶入宛城。
此番江东荡寇、驱逐倭寇、震慑了江东,一战定鼎半壁山河。荆州兵马携赫赫战功而归。历经江东平乱、近海肃清倭寇、震慑吴越诸战的精锐之师,一身百战煞气凝而不泄,霸烈军威铺天盖地,笼罩整座宛城。
全城官吏、士族、百姓夹道迎接大军入城,欢声如潮,十里不绝。
自刘琦坐镇荆州以来,南扫蛮夷、北拒强曹、东平倭乱、收服益州,疆土日阔、兵甲日盛、霸业日隆。如今天下格局已然倾覆,荆襄之势,独冠九州,无人可挡。
归来途中,江岸传报的两道喜讯便一路萦绕在刘琦心头,纵使连年征战、胸藏万里棋局,惯来血脉绵延,荆襄宗嗣繁茂、后继有人,早已不需再借新生孩儿稳固基业。
可子嗣再多,皆是他骨血传承、至亲骨肉。
每一次新生命降临,都是血脉延续、家宅添福、霸业添祚。
尤其是此番龙凤同至,意义更是截然不同。
曹金玉出身曹魏宗室,是曹操之女,她所生之女,是联结荆州与北方曹氏的亲缘纽带;孙尚香乃是江东孙氏郡主,今日诞下的嫡子,更是吴楚两邦盟约最坚实、无可割裂的血脉根基。
一女系北方和平安定,一子锁东南百世藩盟。
得知消息那一刻,纵然身处在千军万马、浩荡江船之上,刘琦冷峻霸烈的心底,依旧漾满真切的为人父的欢愉与慰帖。
他征战天下、争鼎九州、拓土开疆,所求不止万里河山、千秋霸业,亦是家国安稳、血脉绵长、儿孙繁盛。
旧子承欢、根基稳固是福,新婴降世、双喜临门,更是天大吉庆。
正因心中满怀这份真切欢喜,大军入城、诸事安顿完毕后,刘琦第一时间褪去征袍、换去戎装,快步踏入王府内院。
今日的宛城楚王府,双喜临门、吉庆满堂。
前日孙尚香于宛城王府顺利诞下刘琦嫡子,血脉绵延、吴荆联姻固若金汤;与此之前,曹金玉亦平安诞下一女,温婉福厚、瑞气盈门。
一儿一女,龙凤双生,双福同庆。
荆襄后继有人,霸业香火鼎盛,一时间王府瑞气萦绕,全城同贺,朝野共悦。
刘琦先后探望两处寝殿,看着襁褓之中安稳酣睡的一双孩儿,眼底常年沉淀的杀伐锋芒尽数消融,只剩柔和温润的父爱暖意。
孙尚香诞下的嫡子,骨相英挺、眉目藏锐,天庭饱满、气度暗藏,小小婴孩便隐隐可见他日英武雄霸之姿,恰似自己少年风貌,未来必是可塑之才,足以承托基业、稳固东南藩盟。
曹金玉所诞幼女,眉眼灵秀、肌肤莹润,安然卧于锦衾之间,乖巧恬静,自带一身福泽和气,温婉得人心生怜爱。
纵使膝下已有数子、宗嗣鼎盛,可看着眼前崭新稚嫩的骨肉血脉,刘琦依旧满心欣然、由衷喜乐。
世间万般功业、千里江山,终究不及儿女绕膝、骨肉团圆的安稳温情。
荆襄文武尽数齐聚王府,轮番恭贺称颂,满堂喜庆、朝野心悦。
短短数年,刘琦手握百战雄师、掌握半壁江山、坐拥荆益数州沃土,外有江东孙权俯首称藩、盟约稳固,内有精兵火器、水师天下无敌,文臣济济、猛将如云,政通人和、兵强马壮。
尤其是此番东征之行,各路诸侯暗探尽数潜伏江东沿江窥探,将荆襄、江东两路兵马的真实战力,探查得一清二楚。
刘琦麾下重甲铁骑冲阵无敌、白毦精兵死守无溃、神威营火器轰碎倭寇,荆州水师横绝江海。
常年劫掠近海,凶戾善战的东瀛倭寇,竟被荆襄火阵水师尽数屠灭连根肃清。
就连割据三世、凭江天险傲视天下的江东孙氏,经此一役彻底心胆俱裂、俯首归藩,再无半分抗衡之力。
天下诸侯细作将所见所闻尽数传回各方势力腹地。
冀州曹魏、交州刘备、西凉诸羌,诸侯尽数骇然心惊。
昔日群雄逐鹿、诸侯割据、彼此制衡的乱世格局,已然彻底崩塌。
荆襄军力之强、军械之精、战法之烈、霸业之盛,早已超脱当世所有势力的承载范畴。
正面抗衡,无异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各方诸侯幕僚、将帅谋臣尽数复盘局势,最终得出一模一样的结论——
当下之势,荆州一家独大。
唯一生路,唯有敛尽锋芒蛰伏闭口,抱紧大腿猥琐发育。
暂且放下争霸野心、收起割据锋芒,事事顺势依附、处处示弱恭顺,不触刘琦逆鳞,不撄荆襄半分兵威。待日后各自默默蓄力,养精蓄锐国力精进,等到自身实力足以比肩荆襄之日,再伺机展露獠牙、重争天下。
天下大势,已然从群雄逐鹿,变为一超诸弱、荆襄独霸。
其中,以盘踞北方、势力最盛的曹魏,感触最深、忌惮最烈、算计最远。
曹操坐拥中原沃土、虎踞冀州、手握精锐青州兵,素来心怀天下、志在九州。可此番细作传回的荆州战力,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抗衡、争霸的所有底气。
火器破阵、水师无敌、百战精兵、藩镇归附、连捷不败。
刘琦如今之势,已非诸侯之列,而是半壁天下在手、霸业既定的天下雄主。
恰逢曹金玉诞女吉讯传遍天下,曹操目光长远、心思深沉,瞬间抓住这唯一的缓和契机、攀附机会、谋利缺口。
此前江东孙权已然率先归降、俯首称臣,与刘琦暗定交州合击盟约,名利双收、稳固基业。曹操自然不愿落于人后,坐视江东独得荆襄庇护、独享大势红利。
他当即定策:借贺喜之名,行探势之实;以结亲为基,谋曹魏长久之利。
明为恭贺、暗为打探。
一来借曹金玉诞女亲缘,拉近曹氏与刘琦的私亲关系,弱化南北对峙的敌对姿态。
二来派遣重臣入宛城观礼,近距离探查荆州吏治、粮草、军械、兵力虚实,摸清刘琦近期布局与天下方略。
三来伺机试探刘琦口风,效仿江东模式,谋求曹魏与荆襄的南北盟约、利益分割、互不征伐、共定天下的大局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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