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便利店的微波炉 “叮” 地弹出，林野用纸巾裹着发烫的饭团包装袋，指尖刚碰到柜面就缩了回来 —— 冷柜的嗡鸣混着窗外的雨声，把室温衬得格外凉。他瞥了眼监控屏，画面里只有货架投下的长影，整座城市像浸在墨里，只有这盏暖黄的灯还亮着，像颗被遗忘的星星。
玻璃门突燃 “吱呀” 一声轻响。
林野攥紧饭团抬头，门外只有斜飘的雨丝，街灯把雨线拉成银线，连只流浪猫的影子都没有。他弯腰去拖黏着脚印的地砖，指腹却突然触到片冰凉 —— 不是水渍，是枚指甲盖大的淡蓝色光点，正贴在瓷砖缝里，像滴凝固的蓝墨水。
光点表面浮着行极细的字，要凑得极近才能看清：“考试紧张”。
林野迟疑着伸手，指尖刚碰到光点的瞬间，一股窒息感猛地掐住他的喉咙。后背陡然发紧，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晃过白花花的试卷，耳边全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监考老师皮鞋踩过走廊的脆响 —— 那是他高考前夜的记忆，明明已经模糊了五年。
“最后十分钟，没涂答题卡的抓紧。”
幻觉里的声音刚落，光点 “啪” 地碎在掌心，像水珠渗进皮肤。林野猛地回神，窒息感瞬间消散，可盯着收银机屏幕时，原本算错三次的找零数，此刻竟像刻在脑子里，一眼就报出了答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小区物业的通知：“今夜有暴雨，业主请关好门窗，避免……”
他抬头看向门口，雨幕里又飘进枚淡绿色光点，慢悠悠落在空饭团盒上，字迹换了新的：“加班后的饿”。林野还没反应过来，冷柜突然发出一声轻响，他走过去查看，发现最底层的牛奶盒倒了一排 —— 刚才整理时明明摆得整整齐齐。
更奇怪的是，他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空落感，不是自己的饿，是那种熬到后半夜、胃里酸水直冒的虚耗。林野摸出抽屉里的苏打饼干，嚼了两口，那股饿意竟像潮水般退了下去。
三点整，街对面的环卫工开始扫地，竹扫帚划过路面的声音格外清晰。林野准备清点货物，刚拿起货架上的薯片罐，就看见罐底沾着枚深灰色光点，像蒙了层灰的玻璃，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别碰那个。”
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野回头，看见修鞋摊的陈阿婆站在雨里，蓝布衫沾着湿痕，手里拎着帆布工具包。她从没踏进过便利店，此刻却径直走到货架前，用修鞋锥轻轻拨了下光点 —— 那东西 “滋啦” 一声缩成黑点，掉在地上就没了影。
“深灰色的是郁气，碰了要哭到喘不上气。” 陈阿婆的声音压得很低，扫过收银台上的淡绿色光点，“每天最多捡三个，多了要遭罪。”
林野攥紧薯片罐，刚想问什么，陈阿婆已经转身走进雨里，背影很快融进夜色。他低头看向掌心，刚才碰过蓝色光点的地方，还留着淡淡的麻意，而收银机里的账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算得一清二楚。
雨势渐大时，林野锁上店门。路过小区门口的修鞋摊，看见木牌下压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光点只留二十四小时，遇雨会化。
他抬头望向夜空，雨点砸在伞面上，隐约看见有细碎的光点，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飘起来，像被风吹散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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