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这天,西巷的阳光像被泡过蜜一样。
甜丝丝地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温润的光泽;落在家家户户的阳台上,给窗棂镀上一层金边;落在巷口的老槐树上,新叶在阳光下透亮得像翡翠;落在巷边的矮墙上,给墙头的狗尾巴草镶上了亮边。风里带着花草的芬芳,混着泥土的清新,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把整个西巷都浸在温柔的春日氛围里,连空气都变得软糯香甜。
暖痕小队的孩子们,揣着各自的工具,一路叽叽喳喳地穿过巷子,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起了巷口槐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小远走在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阿远留下的针线包,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粗布的纹理,后面跟着提着小篮子的朵朵、扛着小梯子的石头,还有抱着小凳子的丫丫和壮壮、琪琪几个小队员。今天,他们早就和刘奶奶约好,要帮她整理那座西巷出了名的阳台花园,让那片小小的天地,重新焕发生机。
刘奶奶的阳台,是西巷人心里名副其实的“小春天”。
阳台不算大,不过几平米的光景,却被刘奶奶打理得满满当当,几十盆花花草草挤挤挨挨地摆着,热闹又鲜活。正对着阳光的位置,几盆月季开得正盛,红艳艳的花瓣层层叠叠,像裹着一团燃烧的小火苗,浓烈而热烈,有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更添了几分娇俏;旁边的茉莉开得素雅,洁白的小花瓣点缀在翠绿的枝叶间,一簇簇挤在一起,一缕缕清香随风飘散,沁人心脾,闻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窗台边缘,一排多肉胖乎乎地趴在小巧的花盆里,形态各异,有的碧绿通透,有的顶端泛红,叶片饱满得像要滴出水来,透着憨态可掬的可爱;还有几株吊兰,长长的藤蔓从阳台栏杆上垂下来,像绿色的瀑布,风一吹,藤蔓轻轻晃动,叶片翻飞,格外灵动。
只是最近刘奶奶的腰不太好,受了寒,弯不下腰,也提不动重物,平日里精心照料的花园,就渐渐失了往日的规整。有的花盆套被春日的大风刮破了洞,潮湿的泥土从破洞里漏出来,撒在阳台的地板上,积了薄薄一层;有的花草长得太旺,藤蔓肆意蔓延,缠在了一起,互相争夺着阳光和养分,叶片都显得有些蔫蔫的;还有的枯叶落在花盆里、地板上,没人清理,层层叠叠,透着几分萧条;几盆需要及时修剪的月季,枯枝败叶混杂在鲜嫩的新枝里,不仅影响了美观,更耽误了新芽的长势。
“刘奶奶的花园肯定想我们了,你看那吊兰的藤蔓都蔫蔫的,”朵朵仰着头,看着阳台上垂下来的吊兰藤蔓,小手轻轻晃了晃,笑着说,“我们今天一定要把它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把枯叶都清理干净,给花儿们浇足水,让它们重新开心起来,好好开花。”
小远点点头,举起手里的针线包给大家看,阳光落在粗布包上,绣着的雏菊格外清晰。针线包是藏蓝色的粗布做的,边角被岁月磨得有些毛边,却被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雏菊,花瓣舒展,针脚细密均匀,是阿远亲手绣的。“阿远哥说,针线包是用来缝补生活的,再小的破洞,用心缝补,就能恢复原样,”小远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雏菊,语气认真,“刘奶奶的花盆套破了,花儿们住着也不舒服,我们就用这个针线包帮她缝补好,再绣上好看的图案,这样花儿们就能住得更舒服,花园也会更漂亮。”
他顿了顿,打开针线包给大家看,里面整整齐齐装着各色的线,还有一把小巧的剪刀、一个磨得发亮的铜顶针,都是阿远生前用过的旧物,带着淡淡的时光气息。“这些都是阿远哥用过的,肯定能帮上大忙。”
朵朵跟在他身后,手里的小篮子装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隙都没有:一块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抹布、一把小巧锋利的园艺铲、一个装满清水的塑料喷水壶,还有一把专门用来修剪花草的小剪刀,都是她昨天晚上特意从家里找来的,还仔细擦拭干净,生怕带着灰尘弄脏了刘奶奶的花园。“我妈妈说,花草就像小孩子一样,需要细心照料,要经常修剪枯枝、擦拭叶片,还要按时浇水,才能长得旺、开得好,”她一边顺着楼梯往上走,一边认真地和伙伴们说着,小脸上满是笃定,“我们今天要把枯叶清理干净,把缠在一起的藤蔓理整齐,再给每一盆花儿都浇点水,一定能让刘奶奶的花园变回原来的样子。”
石头扛着一把小梯子走在最后,梯子是陈叔昨天特意为他们找的,用结实的老木头做成,不高不矮,刚好能够到阳台高处的花盆,梯阶也打磨得光滑,不用担心孩子们磕到碰到,安全得很。他个子最高,力气也最大,扛着梯子一点都不费劲,还时不时晃一晃肩膀,拍着胸脯,嗓门响亮得惊动了楼道里的麻雀,“我力气大,搬花盆、擦高处的玻璃、挂吊兰这些重活累活,都交给我!”
他说得底气十足,眼神亮晶晶的,“保证把花盆摆得整整齐齐,一点都不歪,把阳台打扫得一尘不染,连一点灰尘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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