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天色刚刚晕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整座西巷就已经从沉睡之中慢慢苏醒过来。往日里总要等到日上三竿才会渐渐热闹起来的老街,在暖事展开幕的这一天,苏醒的时间被硬生生提前了好几个时辰。街巷里此起彼伏的开门声接连响起,木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响,混着街坊之间互相问好的轻声交谈,拉开了这场万众期待的盛会的序幕。整条老街的空气里,都漂浮着一种紧张又雀跃的情绪,所有人都在为属于西巷的温暖盛会,做着最后的冲刺准备。
街巷管委会的工作人员是最早抵达现场的一批人,他们推着工具车,沿着提前规划好的摊位动线,做着最后的检查工作。彩色的小旗子沿着青石板路两侧依次插好,指引游客的指示牌被摆正固定,公共休息区的木椅摆放整齐,垃圾桶、饮用水补给点、临时卫生间的标识全部安置到位。每一处细节的完善,都是为了让远道而来的游客,能够拥有舒适又舒心的游览体验,守护好西巷积攒多年的老街口碑。
巷子里大大小小的摊主们,纷纷推着自己的摆摊推车,拎着收纳箱、厨具、成品货物,朝着划分好的专属摊位移动。有人小心翼翼捧着木雕摆件,有人稳稳提着刚出炉的糕点蒸笼,有人整理着一排排编织精巧的竹篮手作,每个人的脚步都带着按捺不住的期待。大家都盼着自己用心打磨许久的作品,能够在这场展会里被看见、被认可,让西巷的本土手艺被更多外界的人熟知。
张奶奶和小远是一众摊主里动身最早的两个人,天还没有完全放亮,两人就已经在小院里忙碌起来。按照怀表记录下来的标准化流程,他们开启了暖事展首日第一锅酸梅汤的熬制工作。从干果食材冷水浸泡,到大火煮沸、文火慢熬、关火焖泡,每一个步骤都严格对照笔记本上的时间刻度,不敢有一分一毫的偏差,只为出锅之后的口感,依旧是反复调试出的最佳状态。
灶台边那枚黄铜怀表安静躺在木案一角,滴答滴答的指针转动声,成了熬煮过程里最可靠的节拍器。经过前面无数次试验磨合,两个人配合得已经无比默契。张奶奶专注把控柴火的疏密,稳定炉火的温度,保证熬煮环境不会出现剧烈的温度起伏;小远则时刻盯着怀表的时间,准时提醒关火、滤渣、等待降温,环环相扣,有条不紊,再也没有了最开始摸索配方时的慌乱与茫然。
等待酸梅汤自然降温到适宜温度的间隙里,两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出摊需要的全部物件。印着西巷字样的粗瓷碗按照提前分好的箱体依次装车,垫在碗与碗之间的旧棉絮没有被拿掉,最大限度避免路途颠簸造成瓷碗磕碰破损。缝制好的粗麻布防尘盖布叠放在最外侧,还有记录完整工序的配方笔记、用来找零的零钱布袋、手写的价格木牌,全部一一清点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用来盛放熬好酸梅汤的大号砂锅被牢牢固定在推车中央,外面裹上一层厚实的保温棉罩,既能隔绝外界燥热的空气,延缓汤水升温变味,又可以阻挡路上扬起的尘土,保持汤汁干净卫生。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小远推着老式木板推车,张奶奶坐在侧边扶着木箱,两人慢悠悠沿着青石板路,朝着属于自家的饮品摊位缓缓走去。
分配给他们的摊位处在暖事展主通道的侧边位置,既不会被人流挤在偏僻角落,又不会因为正对着路口被喧闹惊扰,位置恰到好处。摊位后方靠着一面斑驳的老砖墙,墙面上还留存着几十年前老街涂鸦的浅浅印记,和复古粗瓷碗的风格完美契合,天然就营造出了怀旧又温柔的氛围感,仿佛是特意为这款西巷酸梅汤量身安排的位置。
两人合力把推车停靠妥当,先是清扫干净摊位地面的细碎落叶和灰尘,再将一张老旧的原木长桌摆放平整,这就是整个摊位的核心操作台。保温棉包裹的砂锅被安置在桌子最中间,粗瓷碗的收纳箱整齐码在桌下,干净的纯棉擦碗布平铺在一旁,手写的木质价格牌立在桌子前端,简简单单的布置,没有华丽的装饰,却处处透着质朴又用心的烟火气息。
周边相邻摊位的摊主,看着张奶奶和小远有条不紊的布置,都忍不住好奇探头打量。大家大多都准备了光鲜亮丽的包装和花哨的宣传装饰,唯独这一处饮品摊位,只用旧木桌、老砂锅、复古粗瓷碗作为陈设,整体风格低调又独特。不少邻里都上前搭话询问饮品品类,在得知是改良后的古法酸梅汤之后,纷纷送上祝福,期盼他们能够收获好生意。
随着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铺满整条西巷,暖事展的开幕仪式准时在街巷中心的小广场拉开帷幕。街巷主任拿着话筒,缓缓讲述着西巷百年的烟火历史,诉说着举办暖事展的初衷,就是为了守护快要被时代淡忘的市井老手艺,让乡土温情一直延续下去。简短又温情的致辞结束之后,礼炮轻响,暖事展正式对外开放,四面八方的游客顺着巷口指引牌,源源不断涌入老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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